他从来没有像那样开怀大笑过。
深夜的殡仪馆仍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来往忙碌,赵森提着公文包从车上下来,匆匆走进大堂。
他在会客室等了一会儿,李云济从外面推门进来。赵森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迭文件递给李云济。
“游跃的所有信息都在这里了。”赵森说:“他的个人信息和社会关系不覆杂,刚生下来就被送到漓城大釜区福利院,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小学到高中都是在大釜区的学校念书,没什么朋友,绝大部分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福利院和政府基金提供的。”
“谢浪呢。”
“谢浪比他大5岁,也是刚生下来就被送进同一个福利院,听院长说他们俩从小关系亲,谢浪小时候捡废品,给人帮零工挣钱,考上漓大后勤工俭学养他自己和游跃。”
赵森喝了口茶水:“李先生,有一点需要和您说明。”
李云济翻看过游家兄弟的檔案,看一眼谢浪的大学成绩表,还不错;再翻一页,看到游跃的高中成绩表。
惨不忍睹。
“什么?”李云济皱眉问。
赵森放低声音:“根据我的调查,游跃在读初中的时候,有过考试作弊......以及其他不端的行为。”
“说。”
“我也是多方打听得来,并不确认信息的准确性。”赵森无奈道:“......游跃的舍友和同学告诉我,游跃曾靠出卖身体赚钱,并因此在学校很闻名。”
李云济沈默不语。
“云济。”
季若亭不知何时来到会客室,安静地站在一旁。
“来看看小真。”季若亭轻声说。
穿过殡仪馆主楼的回廊,廊外月色寂寂,映照一地黯淡的花草。楼上的每一扇窗户里都亮着灯,那是殡仪馆的一个个灵堂室,守灵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灵堂里的灯总也灭不了。
每一天都有人离世。
空旷的仪容室,花床上静静躺着宛若沈睡的少年。在车祸中丧生的李梦真被修补得完好无损,脸白凈无暇,双眸安然阖着,面色红润,穿着他生前常穿的白衬衫,黑长裤。
白萱猛地抓住花床,工作人员连忙过来拦住她,白萱死死盯着小儿子的脸:“小真?”
李云济上前来把手放在白萱肩上:“妈。”
“小真,你骗妈妈的对不对?”白萱喃喃:“是不是又淘气,明天一早就睁开眼睛了?”
赵森不忍再看,转身离开了仪容室。白萱双眼通红,她这几天已情绪崩溃数次,无法控制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的孩子?他什么都没做错......他才17岁啊!”
李云济抱住白萱,把痛哭的母亲搂进怀里。他怔怔看着躺在花床里的弟弟,痛苦已经近乎让他麻木了,心臟像被挖空捣碎一番,再拼起来的时候,已经少了一大块。
冰棺在他们的面前合上。李云济转过身,已无法再看。
这个家里,他是绝对不可以垮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