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垣真的拿了比赛的一等奖，但颁奖的时候满场找不到人，最后是他们班长上臺代领的。

别的选手都要说获奖感言，班长瞪着眼睛看臺下几千双眼睛，脑子飞快转动，编了几句感谢，中间还代为感谢同桌晏皙陪他练习唱歌，把宁垣从五音不全练成了实中歌神。

这个谣言就这样传播起来，后来音乐老师特地点晏皙起来问他们练歌的方法，晏皙胡言乱语几句，坐下来张口结舌，旁边宁垣趴在桌上憋笑，桌子都在颤抖。

周日中午，宁垣到沙县等晏皙，忙完俩人一起吃了拌面，就出发去人民广场。

广场离学校有点距离，宁垣说吃饱了走走消食，不肯打摩的，两人就在大中午顶着太阳沿江边走了半小时。

宁垣从晏皙嘴里问出了当初记大过的始末。

原来是那时候福利院收了好几个小孩，宁老师和姜院长有些入不敷出，想卖掉房子换点现金。

晏皙听到以后就想退学出去打工，但国家规定十二年义务教育，学校不同意他退学。

于是晏皙就旷课出去打工，他长得高，说自己十八脸嫩也有人信，每天出去端盘子洗碗发传单，或者去小电子厂干流水线。

好不容易拿到一个月工资，才去学校想拿给宁老师。

好巧不巧被刚好丢了几千块的同学看到晏皙兜里有现金，非说是他偷钱，班主任也因为他总是旷课不相信他。

事情就被闹到教导主任那里，说是人赃并获要记大过。

宁老师那天出去听公开课了没在学校，回来看到公告栏的通报坚持维护他。拉着晏皙和班主任去校长办公室站在身前和领导同事理论吵架，晏皙红肿着眼睛被比自己矮很多的宁老师牢牢护着。

校长为人公正，找人调了校门监控，那同学上午丢了钱，监控显示下午晏皙才来学校。

更巧的是那个同学拿了晏皙的钱不带回家，而是放在书包，体育课又一次被偷走。

体育老师直接当场搜身，从王明身上搜到了贴在内裤里的现金，于是晏皙的大过被撤销，钱也拿了回来，王明因为多次偷窃被退学。

校长安抚完晏皙，从班主任那里得知晏皙屡次旷课不改，还是给他记了大过。

公告栏的处分通报第二天更新，然而晏皙偷窃被记大过的谣言已经传开，他没有朋友，除了宁老师，那个学校几乎没有人会为他澄清谣言。

那班主任知道自己冤枉了晏皙也不道歉，反而觉得晏皙是个刺头，处处针对。

宁老师就把晏皙转到了自己班里，盯着不准他出去打工，等到晏皙毕业，她也退休了。

人民广场就在前面，宁垣突然停下脚步，晏皙回头问他怎么了。

逆着光只能看清一个单薄的人影，宁垣走上前很轻地抱了一下晏皙，像拥抱一件易碎品。

“如果初中我就在你们学校，我一定会和外婆一样站在你这边的。”声音低哑，满满的都是心疼。

“嗯，我知道，你和宁老师都是超级大好人，能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幸运。”晏皙笑起来，轻轻用肩膀撞了一下宁垣。

广场边的小花园里，胖子和螳螂拉着王明蹲在石凳上吹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没有提前和王明说是晏皙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