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呗,我保证谁都不说。”
季予风蹲在地上仰头看他,季骁选择性忽略了这句话。
季予风没等到他的回答,瘪瘪嘴帮他把乱扔的行李整理好。
“反正我有办法。”他小声说。
太阳没入地平线的时候,季骁拎着箱子出门。
他没告诉任何一个人离开的时间,因为厌烦人与人之间虚与委蛇的瓜葛,所以当他办好托运,一回头看到安检旁边的季予风的时候,判断自己终于到了可以经常光顾眼科或者精神科的年纪。
季予风坐在地上,屁股下还垫了个软包,看起来昏昏欲睡,但依旧打起精神扫视来来往往的人群,季骁走过去拿脚尖碰碰他,看着他瞇起来的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一骨碌翻身站起。
“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当一个如此货真价实的傻逼呢?”
季骁见鬼了一样盯着他。
“你妈把你大脑正负极生反了吗?”
季予风高兴地自动过滤刻薄的关键词,他绞着手指,眼神飘向一边。
“再怎么说也总要有人来送送吧,你要去好远的地方呢。”
可当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广播响了起来,催促季骁赶快登机。
一切太凑巧又不凑巧,季予风把想说的煽情话咽回去,挥手对他说再见。
拥挤的人流把他们隔开,季骁冲他挑挑眉毛,用口型对他说“我走了”,接着扭头消失在人海。
季予风还没有长得足够高,很快便找不到季骁的背影,他站在原地目送一个又一个人远去,陌生的熟悉的,却都是离别。
飞机朝南飞,汽车往北跑,中间是两年的悠悠岁月,春夏秋冬轮转两圈,季骁从未回来过。
假期时季予风跟季骁通电话,每次都能看到他在不同的地方穿梭,有时在挪威,有时在南非的某座小岛。
电话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拨通,失去联系的日子里,季予风总是担惊受怕,在心底默默祈求上天可以保佑季骁顺利地返程。
那个曾经陌生的遥远城市季予风已经去过很多次,可他从没找到过季骁。
有一次他赶到时遇到大暴雨,季予风就固执地站在雨里,闹着要季骁来接他,结果季骁只是在电话里淡淡说了句“回去吧”,直到天空放晴,彩虹在东边出现,季骁都没见他一面。
但季骁心情好的时候会从随机的某个地方寄回明信片,地址是市中心那栋房子的信箱,起初季予风并不知道,后来有一次偶尔撞见邮递员送信,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已经积攒了厚厚一沓。
有些是东非草原里的狮群,有些是南极冰盖上的企鹅,有些只是季骁随手拽下来的一串野果的照片。
没有只言片语,绚丽的世界在一张张来自各地的照片中徐徐展开,在为高考奋斗的季予风心里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
第三年的时候,季予风搬进了学校宿舍。江安桦和季康不经常在家,那栋别墅太静了,像他屏住呼吸第一次走进这里时那样静。
也正是在这一年,季骁的消息越来越少,季予风打去的电话经常会被挂断,事后季骁也很少解释原因,信箱里的明信片在某一天不再更新,信箱空荡荡的,季予风的心也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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