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郑雅娴没有回来,他认真地把全部作业完成,郑雅娴再也没有检查过。
那场雨绵绵不绝,经年不止,季骁走了十一年,依然没有走出那个雨天。
又是一杯酒下肚,电视上开始播放那段对于案件进展至关重要的录像带,季骁百无聊赖地透过电视,看向十一年前在那片空间里忙忙碌碌的人。
进度条滚动到一分三十三秒,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玻璃酒杯脱落,碎冰零散一地。
一切声音消失殆尽,世界只剩剧烈的轰鸣,拉响了一切倾覆的警报。
季骁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即使在模糊录像带的一角,郑雅娴身上那条在风里招展的红裙依旧美得耀眼。
她手里提着给季骁买的汽车模型走下商场的电梯,然后忽然僵立在原地,直直地看向前方。
顺着她的目光,季骁看到了季康,看到了……江安桦。
江安桦穿着件和郑雅娴一模一样的红裙子,正捂着嘴兴高采烈地和季康讲话。
季康提着两个奢侈品购物袋,两人走得极近,季康俯首去听江安桦讲话时几乎要贴在她身上。
垂在腿侧的手怪异的痉挛,季骁眼看着右下角那个孩子跑进画面,跑到江安桦面前,然后季康把他牵在右手边,从袋子里翻出一支棒棒糖塞给他。
像平凡的一家三口,在一个普通的周末来商场消磨时光。
手中的袋子脱手,十一年前的郑雅娴受了刺激,面色苍白的捂着心口后退,呆呆看着三人渐渐远去,十一年后的季骁陪在她身边,亲眼目睹了这场迟来的荒诞戏剧。
季骁知道那之后发生的一切。
郑雅娴会在他们背影消失的那个路口坐上一辆出租车,路过跨江大桥时她会因为心臟不舒服叫停司机,让她下来喘口气,然后一个人向后仰倒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时间在静静走着,无人在意世界的角落又在上演怎样浮夸的剧情。
季骁难以抑制的大笑,笑得躺在地上站不起来,窗外草丛中的黑猫被他的笑声惊到,顶着一片叶子仓皇逃离。
他那么自以为的骂季予风蠢货,现在才发现命运早已扬手给了他一个巨大的耳光,无情嘲笑着他的愚蠢而不自知。
冰川在慢慢消融,泼洒在地的冰块变成一滩水,别墅的大门被“轰”一声踹开,坐在沙发上摆弄花草的江安桦吓得站了起来,看见回来的是季骁,她很是惊讶。
“今天怎么回来了,中午在家吃饭吗?”
“这是不是你?”
季骁径直走进客厅,把那段录像放在她面前。
“是…是我啊,这是你从哪儿找到的?”江安桦拿起录像截图看了一眼,不知道季骁想干什么,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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