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思然看见季骁灰败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至于吗?这都快成吸血鬼了。”
床头散落着几粒艾司唑仑,最近他的失眠癥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不靠药物完全没办法生活的地步。
“我弟弟走了。”肖思然听见季骁说。
“大学都没读完走去哪儿,旅游去了?”
“他跟着援助组织去了苏丹,我请了一队雇佣兵跟着,可我不能保证万一……”
季骁烦躁地拽着头发,耳边是肖思然诧异的声音:
“苏丹?怎么想不开跑到那种地方,小弟弟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真让他去啊?”
“我彻底搞错了肖思然。”季骁恹恹地说,“我犯了一辈子都没办法被原谅的错。”
窗户在刚刚被推开,风灌进房间里把话卷走,季骁觉得有点冷,又缩回被子。
“你别在这儿了,家里乱着也不好看,我再歇几天。”
肖思然想起上次在酒吧见到的季骁,那时候他顶多看起来茫然郁闷,可现在她在他身上却看到了萎靡颓废和生命力的消退,肖思然隐隐有些不安的预感,但她此刻也并未太过忧心。
谁没经历过情感问题,对于他们来说,除了生死以外的所有事都轻飘飘,车不喜欢了就换,对象不爱了大不了再找,没什么解决不好的难事,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看开点嘛,上学那会儿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钻牛角尖,我跟我前前前前任谈的时候也觉得非他不可,后来掰了能怎么办,继续谈呗,地球几十亿人你难道还碰不上个更喜欢的?”
“再说,我是真觉得分开了好,你看看你办的什么事,有你这样的吗?现在每个人都自由了,你为什么不也试试新生活?”
肖思然把床尾凳上的手机扔过去,拿包戳了戳季骁。
“杨植后天回国,人家能耐大着呢,在休斯顿硬是玩开了条新路子,据说挣了不少,给你打电话一个都不接,后天晚上游艇派对,到时候罚你拿酒,喝几杯什么事都没了。”
季骁终于扶着头坐了起来,抬了下手表示他知道了。
“那我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房间重新寂静下来,季骁设定好后天的日程提醒,终于感觉到迟来的饥饿感,叫了个外送之后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客厅,不知道要做什么。
季予风离开时好像把他身体里运转着的齿轮也一并带走了,从前的爱好对他来说全没了意义,没精力活动,也提不起兴趣消遣,甚至连出门都成了件难事。
这几天他除了躺着发呆,就是拿起工具一遍遍打扫这座房子,起初家政公司会来收拾,可季骁就是没来由地恐慌燥怒,他总觉得这些人一定会把季予风的东西偷走,虽然这并不可能。
他辞退了所有人,几乎要活成游荡在大房子里的一缕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