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季予风激动地指着脚下大喊,“新鲜的犀牛粪!”
后面很快欢呼着跟来一群晒得黑黢黢的人,围着一坨粪便看来看去。
“还是年轻好啊,我这眼神估计晃三圈都看不见。”队长战永拍拍他的肩。
“什么年不年轻的,你就是该换眼镜了。”
季予风晃晃手里的相机,和他碰了个拳。
半个月前他从高斯陶勒口岸进入苏丹,又从喀土穆一路辗转,开始还差点被埃及骗子坑了一笔,幸好一路有惊无险抵达,他们这个小队几乎全是中国人,战永甚至还是季予风的老乡,所以即使生活坏境堪忧,季予风还是很快适应了这里。
因为临近埃塞,这里的局势尚且稳定,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猴面包树,好粗一棵,尼罗河流淌着,带来不那么难捱的湿润,茅草屋散落在周边,除了依旧湛蓝的天空,这个地方与他过去生活的环境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
季予风终于彻底释然,早晨他跟着小队沿途寻找黑犀牛的踪迹,这种动物的数量已经极度稀少,却仍有盗猎者活跃在这片栖息地,中午他们一般就地扎营,煮些咸汤配法图拉一起吃,夜晚他们结束一天的工作返回驻地医院的居住点,居住点门外有棵酸枣树,一到晚上这里就聚集起很多小孩子,他们在树下弹琴,弹着弹着就开始跳舞,季予风前几天才知道他们弹的是芝麻琴,当地人叫它“坦布尔”。
他很累,连鞋子都走薄了一层,平时不光要记录动物族群的活动轨迹,跟盗猎者斗智斗勇,还要在医院帮忙,小队里其他人看他弱不禁风的,勒令他必须健身锻炼增强体质,季予风每天回宿舍连去打水的力气都没有,扑上床倒头就睡。
可往前数那么多年,除了当初几乎扭执拗不可理喻地爱上季骁,他没有一刻体会到这种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里的满足感。
他的身心变得轻盈,生命却厚重起来。
小时候季予风总想着要是有钱就好了,有钱就什么也不愁,就不用跋涉奔波东躲西藏,后来他愿望成真,跟着江安桦住进从前连看都不敢看的大别墅,他想吃什么喝什么只需张张口就能满足,可他发现钱不是万能的,就算有了钱,忧愁还是一样挡在对面,驱赶着他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他的人生绕不开季骁,就算再想忘记,再想不当回事,这也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季骁在他生命中所占的位置太多太大,就算自己跑到另一个大洲,季骁的身影也是一座无法被忽视的高山。
这座高山无法从身体中移开,却能被遮盖,有更多有趣的事让他感到好奇,像一团柔软的云将季予风整个人包裹其中,掩上他总不自觉望向高山的双眼。
季予风希望季骁也能放下,他经历过,那些过分偏执的情绪不仅在惩罚他人,也在惩罚自己,他想要他们都能变成更好的人,而不是在不断伤害彼此和对方中沈沦。
冰冷的钢铁森林中,人的情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游艇上重金属音乐中夹杂着古典弦乐,交织成震耳欲聋的噪音,香槟喷上天花板,年轻的男人女人在舞池里疯狂地摇摆身体,尖叫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快乐,无人知晓她是不是昨天才捉到劈腿的老公,他是否会在明天变成一名万人唾弃的经济犯,至少他们当下光鲜亮丽,闪耀夺目。
唯一与光鲜亮丽不搭边的好像只有季骁。
从前有专门的设计师为他搭配,季予风还会跑过来看,趴在展示柜上帮他选胸针,虽然最后季骁总是故意不戴季予风为他选的那些,但最后会偷偷摘出来,想着以后季予风如果办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就把这些赏给他。
他想得有点多,他们没有以后了。
今天他站在衣帽间,琳琅满目的衣服配饰挂着,季骁越看越焦虑,最后闭着眼随手捞出一套,连头发也忘记打理,一路上他都盯着窗外,却在司机叫了他三声之后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目的地。
刚下车杨植就迎了过来,笑嘻嘻地朝他挤眉弄眼,一路都在嘟嘟囔囔的控诉:
“骁子你现在行了啊,连兄弟的电话都不接了是不?肖大美女说你受了情伤,给我吓得酒都喷出来,我说你这也太不地道了,不能因为兄弟人在国外就给我忘了吧。”
季骁提起嘴角笑了一下,把拎来的礼物递给他,谁知道杨植看起来大为受伤,捂着心口哇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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