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棉袄的小狗下臺阶时摔了个四仰八叉,又被拎了起来,季予风围着围巾走在空旷的路上,看着冬日里难得的一个晴天。
他重覆着过去几天一直重覆的事情,早上锻炼一样牵着狗溜达到皓康楼下,然后被拦住,接着在一楼的休息区赖到下午,再搭计程车坐到墓园,故事太长,他要跟江安桦慢慢地讲。
程青总是满脸为难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没有季骁的公司看起来运行的依旧井井有条,期间他也碰上过郑德荣,这老头子向来不待见他,季予风没能从他那里分来一个眼神,不过他也不在乎。
一路惊心动魄伤筋动骨的回来后,季予风就再也没能见到过季骁,他知道季骁在哪家私人医院疗养,可还没靠近就被拦了下来,几个郑家的子弟大摇大摆从他身边晃了进去,其中还有两个老熟人,郑思郑意长大了不少,这俩坏蛋像是终于抓住了难得的时机,还冲季予风做鬼脸。
季予风翻了个白眼,从此开始了钉子户生涯。
今天程青的表情格外不自然,季予风喝着咖啡编辑自己的稿件,程青第六次看起来很便秘的从前边飘过,他终于忍不住抬头问:“程助理,你肚子不舒服吗?”
“啊,没有没有。”
像是偷东西偷到一半忽然被抓现行,程青一下站得笔直,片刻后他环顾四周,挪步过来低声说…说要请他吃饭。
就这样一直拖到中午,季予风抱着狗往停车场走,看见程青在一辆奥迪旁边冒出个头。
“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季总昨天才醒,虽然老爷子三令五申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总感觉得跟你说一声。”
横竖两边总要得罪一边,程青极有眼力见的选择了忠诚。
季予风刚准备拉上安全带,闻言楞了一下,然后道谢、开车门、带着狗离开一气呵成,连程青跟他说句再见的时间的没留。
这天,程助理狼吞虎咽吃午饭的时候,季予风已经坐上了前往旧金山的航班。
白色独栋别墅前,穿毛领羽绒服的年轻人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似乎是没想到会来客人,她显得有些惊讶。
“先生,请问您找谁?”
风尘仆仆的季予风顺了口气,然后气沈丹田朝楼上大喊:“季骁——”
他怀里的那只白色中号小型犬也不安分地扭动,伸着脖子汪汪叫,几乎是下一刻就有个人从楼上下来,毕恭毕敬把季予风请了进去。
木质楼梯上铺着厚地毯,季予风往上走的时候不经意抬头,不同时空中相同的部分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由得有些恍惚。
上了楼梯,左侧第二个房间,不需要旁人提醒,季予风就站在了那扇门前。
十年前的季予风推开了大门,跨进了十年后的房间,季骁半靠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眉宇间还残存着没挥去的诧异。
“你…你怎么跑这么远。”
季骁有些局促,醒来后他用一天一夜的时间来逼自己不那么遗憾的退场,逼着自己能从容地面对分别,为自己留下最后一丝体面,可他从没想过季予风会跨越辽阔的大西洋,一个人推开这扇承载了太多东西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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