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发散,他一不留神在门前站了许久,直到一盆水把他浇了一个透心凉。
骤降的温度终于让他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叶沈舟下意识大喊一声朝后退去,甩了甩头小狗抖毛似的把周围弄得一片狼藉。
“不是?你洗澡不关门泼我水做什么?”他有些没底气地笑骂道,实际上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生怕看到什么劲爆的场面,只能假装低头整理衣服,顺便转移话题,“你当时应该也中幻觉了吧?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吗?还是说npc不会受影响?”
所以叶沈舟并没有看到谢落在暗处一闪而过的视线,那是不同于平时冷淡无情的眼神,而是带着长久的思念与揪心、甚至穿插着怨恨的覆杂神色,连谢落本人也难以描述那样的感觉。
所以谢落沈默了良久,好像真的在回忆幻境一样,虽然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他刚才确实是故意给对方泼水的,没有具体的理由,只是想这么做罢了。
他无法从强加的幻境上推断出叶沈舟和自己到底有什么渊源,但是所有的一切反而让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念头缓缓浮上心头。
他们两人现在的相处状态……和程骋跟何铭瑄平时的样子有点像……
尤其是此时此刻,他清晰地看见对方被水淋湿后衣服紧贴在躯体上勾勒出的轮廓。从饱满有力的胸口,再到线条区块分明的腹部,还有 更下面的……
心臟激动得仿佛快要跳出来,全身的血液都在向他的大脑涌去,一度把叶沈舟的催促声都了盖过去,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确定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他隐去了看到的一切,像是喝醉似的由着自己的身体肆意妄为,主动靠近叶沈舟,“你怎么不敢看我啊?”
“没看到什么……”叶沈舟被赶到墻边退无可退,只好偏头躲开故作镇定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然而下一秒,低垂的视野中却出现了完好的衣服。
“等等,你没有洗澡的?”他惊讶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简直想歪到天涯海角去了。
他理解的“洗澡”不过是把手臂和脸擦了一把而已,那些衣服甚至没有沾上一点水,而且泛着淤青的脚腕似乎也被清洗过了。
谢落满脸无辜地“啊”了一声应下,侧开身让开进浴室的路:“这里有水可以洗一下。”
平时在副本里可没这么好的条件,某个洁癖怕是每次都得忍成神仙了。尤其是在工厂的时候,又是落水又是在地上打滚的。
不知怎么的,叶沈舟总有种被揭穿的尴尬感,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作出一副坦然的样子走进浴室,干脆将上衣一脱,就着还有些潮湿的地面也开着门用淋浴头对着全身冲刷起来。
当然他也想顺便让某个部位冷静一下。
谢落的视线直直投射在叶沈舟的背后,他毫不避讳地打量对方,视野中此时裸露在外的背影和幻境中的还有梦境中的再次重合在一起。
这些仿佛都在告诉他:叶沈舟就是那个把你丢下的人,不管你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他都会背叛你,你应该恨他才对……
但是谢落不想再去听那些话了,他干脆躺回床上。
最开始见到叶沈舟的时候,他在犹豫是否该信任对方,那么这一次,他为什么不能继续随着本心走呢?
冷白的月光恰好被窗户中心的长棱分割成两半,让他的身体呈现出一边白一边暗的状态。时间逐渐推移,月亮继续偏移,最后的那一小截月光也消失殆尽,彻底将好奇心泛滥的月光送走,他终于陷入黑暗之中,连同他纷乱的思绪。
叶沈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悠闲却稍有落寞的场景,然而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来到窗边守夜。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他必须把他那该死的脑子清理干凈,别总被一些有的没的事情干扰。
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可以在这里一直等到副本结束,享受难得的祥和还有最后的额外奖励。
可是偏偏在这时,窗外忽然大亮,像是用一盏巨型高功率大灯无阻挡照射进来一般,瞬间让黑夜变成白天,硬是让距靠在窗外直面光线的他短暂地失去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