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谢落就像是一只躲藏在角落里只敢用斗篷保护自己的小黑猫,被他发现后还没来得及露出利爪故作强势,恰好被他看出了背后的慌张和忧虑。
放下心来的叶沈舟不自觉看呆片刻,直到花瓣落尽,他才朝坐在树干上的谢落挥了挥手,做着口型告诉他敌人都被赶走,可以下来了。
然而不论他在树下怎样示意,谢落都不见得挪动一步,还真是像极了一口气攀到树顶结果不敢跳下来的猫。
叶沈舟打量了一会远在高处的谢落,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对方为什么不为所动了。
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副本,谢落此时或许又回归到那种较为幼稚胆小的状态,只是他还没有习惯。最开始的那条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并不是仅仅是因为被玩家包围情况紧急,更是因为对方本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四周再次传来他人靠近的响动声,再不做决定的话他们又会陷入苦战,再拖下去不是办法。左右打量了一下,他干脆双手扒住树干,几步踩着凹凸不平的表皮翻身爬到谢落所在的树干之上。
他抓住了他的小黑猫。
“嘘……”
望向那双幽黑如深谭般吸引着他的眼瞳,叶沈舟肯定了之前的推测。
他将食指顶在嘴唇之上示意对方别出声,而后十分自然地搂过仍在微微发抖的谢落,把视线投射在下方几人的身上。
谢落乖乖地缩在叶沈舟的怀里,忽然觉得幽黑的午夜没有那么冷,悬空的树杈也没有那么高了。
黑暗中他的目视能力远不如叶沈舟,他只能借助月光勉强看清那几个人的运动趋势。
他们在中心搜索了一圈,似乎是确定迷宫已经被他们的人全部占领后,又各自分散到迷宫外围待命,一看就是准备在那里埋伏和他们有着同样想法的玩家。
当然这些人做梦都不会想到,还有胆大包天的玩家敢躲到这棵诡异的桃树上。
“他们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反正这里没有人,不如在这里坐会吧。”叶沈舟打了一个哈欠,还维持着单手搂住谢落肩膀的姿势,他从副本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阖过眼,“我夜没想到这棵桃树居然可以爬。玩家平时都会觉得它莫名恐怖,要不是快要饿死,估计没人会来这里。”
谢落躲在兜帽的边缘偷瞄正在说话的叶沈舟,反应慢了半拍似的没有接话。
“是不是有点冷了?”
他的视线停留在叶沈舟不停颤动的喉结之上,半遮半掩的肩颈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远比他最初看见对方洗澡时的样子更具冲击力。月光细细描摹着身边人的模样,让他不禁出神,根本没有听见多余的问话。
“你的手很冰啊……”
谢落猛地惊醒,下意识就要把被叶沈舟握在手心的双手抽离。
叶沈舟单一只手几乎可以将他的双手全部包裹住,上方不断传来的温热体温既让他感觉自己被牢牢限制住,又给他带来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
而且叶沈舟并没有开口质问过他最后在副本内发生的事情,也没有怀疑他为什么会突兀地出现在这棵桃树上,而不是回到居住地……
“好了好了,你先把这红绳松开好不好?你看你头发都乱得不成样子了,还不扎一下?”
红绳?
理智这才彻底回归,他痴痴地低下头,看到将手指缠绕得发紫的红绳。
他因为紧张一直下意识攥着这根富有象征意义的绳子,手脚僵硬得毫无知觉,还单纯地以为自己只是有些冷罢了。
怪不得总觉得脖子后面痒痒的,原来是因为头发全散下来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他回想着扎头发的方法试图自己打理头发,结果手中一空,就看见叶沈舟十分自然地顺走了那根红绳。
“你转过去坐着,我帮你。”
独属于成熟男性低沈的声音在寂静夜空下毫无阻拦地灌进他的耳中,就像一根敲响在他心间的鼓槌,让他差点分不清耳中的声音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还是环境音。他僵硬地把自己的坐姿从侧坐改为跨坐在树干上,只给叶沈舟留下一个看上去十分冷酷的背影。
他感觉一直用来逃避外人视线的兜帽被人取下,然后有一双手极其温柔地用指腹按压着他的头皮。酥|麻的感觉从头顶一路传到尾椎骨,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直接靠倒在身后人宽阔的怀中。
月光很轻很柔也很冷,偷偷窥视着躲藏在满枝桃花丛中的两人。
那些心照不宣的秘密同样只会诉斥于天地之间。
“扎好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谢落听见叶沈舟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一些很冷的冷知识:以桃花眼的幻想程度,电话其实是可以直接投影,形成全息效果的,只要玩家想要可以把身边任何事物都投射到对方的屏幕前,包括自己。然而抵不住玩家过多,有些人开发出了很多奇怪的play,所以该功能后来被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