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的音乐在此刻听起来更加激昂,但是谢落的思路却骤然清晰起来。
他想了很久,从自己有记忆开始,再到小余和他说过的一切或真或假的话语。
直到现在,他为什么还要麻痹自己?
骗自己逃不出去,骗自己无能为力,骗自己把一辈子都献祭掉接受这里的一切虚无。
他恨这里的一切。
凭什么他从出生就要在这里任人宰割,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肆意地绑架外界的孩子过来,凭什么那些人可以如此糜烂奢侈地生活?
被当成牲畜般使唤命令的孩童,不重视人命的掌权者,无人反抗的处境……
真是烂透了。
他怎么可能不恨?
但是先前年幼无知的他真的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力,那么现在面对这样一个现成机会摆在自己面前的他呢?
镶金的钥匙因为上面沾满的油脂发着异常闪耀的光芒,谁又知道其中藏污纳垢了多少东西?
二楼的房间内还在上演着一场场明艷的戏码,过道中交缠在一起的人根本没有註意到一个悄无声息穿过人群向里走的小孩子。
谢落毫无阻碍地走到那扇隐蔽的房间前,用刚才从门上顺来的钥匙轻松地打开了这扇门。
被藏得最严实的房间就这样被一把串在一堆钥匙之间的钥匙轻而易举打开,露出了其中还在运转的机器装置。
简直荒谬。
谢落没有去管这些机器到底怎么工作的,他的註意力在房间里不断溢散的雾气之间。
就和他先前偷偷看到的一样,这些雾气不是水蒸气般的液体,而是在生产过程间自然产生的固体烟雾。
他冷笑一声,顺手捡起脚边滚落过来的一瓶润滑油。
小余曾经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告诉他,这里的劣质润滑油是可以被点燃的。
他甚至不需要用手去拧开瓶盖,只用脚随意地踢了一下便让只剩半瓶的润滑油在地面上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弧线一直向走廊延伸,最后停在了唯一一处没有什么人的空地。
“啪嗒。”
谢落走到油渍的尽头,学着小余的模样打开了那只黄金打火机。他在最后离开的时候顺手捡走了这一纪念品,想不到这小东西居然在这里发挥了作用。
火光掩映着他瘦削的面庞,使眼下的疤痕愈发渗人。火苗还在随着音乐来回摇晃,看起来真像是和那群人一起蹦迪庆祝一样。
不过这一切都要在今天停止了。
松开手,打火机从高处华丽地旋转落下,耗尽了它本来便有的最后价值,点燃了油路。
火焰在一瞬间便蔓延开,谢落听见了有人察觉的惊呼声,不过这一切都被音乐掩盖住,没有几个人会去分神在意突发倩况。他没再去看背后的景象一眼,快速跑到大门口,又用钥匙锁住大门。
上面清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早已无济于事。
锁落下的咔嚓声,宣告了他们最后的结局。
谢落没有兴趣去听这些人的哀嚎,他回到了一直禁闭他们的侧房。
“这里,着火了,你们快跑。”
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说出的话。
“庭院,芯片,不会爆炸。”
这是他说出的第二句话。
芯片的范围囊括了酒店的庭院,因为他们有时需要去那里打扫卫生。最后烧起来的只有那栋关了无数人的酒店,被囚禁的孩子只要逃到庭院里就不会出事。
到那时自然会有外面的人发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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