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正好有人可以领他回去,还不需要应付陶墨钰,他何乐而不为呢?
略显不自在地瞟了一眼脚下泥土间的碎石,他稍稍朝后小碎步挪动,似乎在斟酌拒绝的话语。
“boss确实是这样说的,如果您不放心我的话,我可以用我的人头作保……”
“我跟你走!”谢落赶忙打断他的话,为难地停住后退的脚步,“你别因为我出事……”
黑衣人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他隐约听见对方舒了一口气的声音。
目视着对方毕恭毕敬地走到他的身前,又越过他来到桃树前,谢落听话地等待黑衣人替他打开那道白色的传送门,而后率先踏进去。
作为npc在不同位面来回移动的主要地点,中央大厅依旧执行着它作为主要交通枢纽的责任。来来往往的npc们从沿着圆形大厅边缘转动的门出来后,又为了业绩或是某个重要的会议急匆匆前往下一处,没有人会在遇到相熟的人时打招呼,彼此之间安静得就像是陌生人。
谢落紧紧地跟在黑衣人的后方,顺势避开人流,来到大厅的最外侧,目送一扇又一扇传送门从眼前掠过。
每一扇门上都会写上的相应数字,表明通向蜂巢的哪一层楼,他便住在第七层楼。
两人安静地等待片刻,一直到写有7的门转到自己面前,然后一起迈步走进去。
进入楼层中,四面八方围绕的是一望无尽的长走道,它们宛若密布的蛛网由正中心向四周发散,同时又在入口处的门牌上分门别类地写上房间号,表明其中囊括的房间范围。
谢落边走边不断地调整呼吸,面对这一系列规律但是繁多的路标,他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窒息,普通的数字此刻在他眼里糊成一团,根本显现不出本来的模样。
不过他渐渐地也习惯了这个情况,自从真正变成路痴以后,他会对路线感到恐惧,下意识将所有帮助认路的事物从脑海中剔除,就好像一旦记住路线后,他又会被逼着运输货物,重覆痛苦不堪的记忆。
从前的记 忆回来后,蛮狠地在他的脑中抢占更大的地域,逼迫他不断回忆,竟然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身在何处,越活越回去了。
“前面就是您的住所,boss充分尊重您的隐私,禁止我们再向前走。”在前方引路的黑衣人停在一条走道入口,转身侧对着他,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了起来,“如果还有事情的话,boss会主动联系您。”
呵,说是尊重隐私,还不是不愿意让别人进入他的住所范围。而且后面的话即使说得再委婉,他也能听出背后的意思是在要求他好好留在住所里,不要随意走动,只要等某位领导亲自过来翻牌就好了。
当然谢落也只敢在心里腹诽这些,行动上的他默默越过黑衣人,沿着笔直的道路前进。
走廊内部是一片干凈到没有任何灰尘沾染的白色,除了金属制成的银色门牌外,整个空间仍旧像是一间毫无人气的监狱,连房间的大门都和墻壁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到一丝缝隙。
谢落一路对着时而模糊时而清楚的门牌号,在心中默数到第60间房间后,站定到自己的住所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乍一看还有点怀念,即使他更想念叶沈舟那个干凈整洁的房子。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推门而入,而是在门口停顿片刻,转头看向道路分叉口。
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回马枪,第一时间想要回头逃走隐藏身形,可是谢落却突兀地抬起手臂朝他大幅度摆手。
“谢谢你,再见!”
拼命地喊完之后,谢落没等对方回应,按照陶墨钰计划的那样,听话地回到住所之中。
背靠在门后,谢落将光屏投射在自己的面前,盯着上方的数字时钟,默默计算着时间。
黑衣人没有立刻离开,明显是必须亲眼看到他回房,证明他没有独自乱跑才行,那么他即使真的消失在那人视野范围之外,规规矩矩地老实呆着,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继续被盯梢。
他要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溜出去却不会被怀疑的时机。
面对一整个毫无烟火气息的住所,他没有一点想要收拾打理的念头,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对着光屏上的时间和好友列表发呆。
其实他是有理由出门的。
只要他主动去找程骋,对方一定会很乐意为他带路,去其他同事的房间串门,顺便去桃花源逛一圈最新的商场。
那样以来,陶墨钰就算心里再不舒坦,为了自身的良好绅士形象也无法当面苛责他,或者明目张胆地跟踪他。
不再犹豫,谢落当即向程骋发送消息,可是平时总是秒回他的程骋竟然过了很久才回覆他。
「程骋(蜂巢中):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一起啦,如果你还是要去负数楼层玩的话,我可以过来带路。」
谢落来回看了几遍这条消息,总觉得程骋今天的情绪似乎不是很高,连说话都少了可爱的表情,变得正式许多。
不过他顾及不了那么多,简单地回覆之后便在原地等待,一直到大门被敲响。
谢落缓缓推开大门,见到了立刻赶来的程骋。
他本想率先开口感谢帮忙,可是在见到对方略显憔悴的模样时却顿住了。
程骋一向开朗外向,即使遇到再大的打击都会振作起来,恢覆往常乐观的状态,这是他对程骋印象最为深刻也最羡慕的一点。
可是此时此刻站在门口的程骋就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一般,正顶着一双浮肿的眼皮还有厚重的黑眼圈,双眼无神地看向他,甚至连平时最註重的穿搭都没有在意,只是套着深灰色的普通卫衣和长裤,仿佛一只搁置许久的麻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