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对面的陶墨钰自然也不能扫了他的兴致,也有模有样地切下一块蛋糕放入嘴中,可是视线总是时不时扫向对面那只不断咀嚼的嘴。
一直到食物即将见底,陶墨钰才忍着满嘴甜腻的奶油味开口说话。
“吃得开心吗?”
“嗯嗯……”
“我想了一下,有些事情我还是想借着这顿饭说一下。”
谢落抬起头来,好奇地睁大眼睛看向他。
“其实,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陶墨钰似乎很纠结。
“我知道你平时很忙,临时改一下日程很正常呀。”谢落就着卷成爱心形状的吸管喝了两口玻璃杯中的气泡水,“而且你总是请我吃东西,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不是……”陶墨钰最后还是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算了,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就好。”
“不会生气的,你对我这么好,我谢谢你都来不及呢。”谢落停下手上的动作,对他露出一个远比精心摆盘后的甜品更加耀眼的笑容。
陶墨钰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看呆了。
“怎么不说话?你是不喜欢吃这些吗?”
“不是不是。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
“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和一个叫程骋的人走得比较近?”
谢落眉头微皱,似乎对他的说话方式感到一丝不满。
“你先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陶墨钰赶紧补充,“程骋人很好我是知道的,但是他的社交圈有些广,可能会触碰到一些违规的人。”
“违规?”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临时叫走开会的,有些npc最近不太守秩序,给我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如果证据确凿的话,他们需要接受很严厉的惩罚。我害怕你会在无意间被某些人拖下水,那样的话,即使是我都可能救不了你。”
谢落这才释然地点头表明自己理解:“我会好好註意的,你费这么大力气给我换了一个新工作,我可不能转头又进去了。”
陶墨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就好。其实有的玩家也在偷偷摸摸地耍小动作,不过玩家处理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桃花源里不是换了新一批的玩家?”
“没错,但是能活到现在的可不是什么好鸟,我们需要警惕一点。”
谢落眨了眨眼没有发表观点,他可不负责管理玩家,也不明白桃花源为什么要频繁更换人员,怎么可能听得出其中的画外音呢。
“我们这不是出来吃饭的,就别聊什么工作了。”陶墨钰大概也不想多说,挥挥手说道,“既然都吃完了,要出去走走吗?顺路再去买点什么?”
谢落隔着干凈到几乎看不出的玻璃窗,望着甜点店外朴实无华的店铺,像是在思考自己该去做什么。
视野中平时常有客人光顾的老旧小店今天紧闭门扉,木质的双开窗户向外打开了一角后又轻轻地打在窗棱上,像是被莫须有的风吹过。
顿了一会,他否定道:“今天出来好久了,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
“好,我送你回去……”
住所的大门彻底关闭,隔绝开外部嘈杂恼人的世界,谢落收起嘴角毫无意义的角度,最终瘫坐在地面,对着自己没有美感的房间摆设出神。
他本来还想回到尤艾欣的房间再去调查一番,可是现在看来,他很难再有机会自由行动。除了他本身迷路的问题外,陶墨钰无时不刻的监视更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人表面上和自己说着对不起,却在明里暗里提示他不要耍小心思,甚至不惜用程骋要挟他。
而且与程骋走得最近的何铭瑄主动找上叶沈舟的行为也一定不是偶然,对方在背后恐怕做了很多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却被陶墨钰等人註意到。
联想到何铭瑄和程骋之间奇怪的氛围,谢落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他也不认为何铭瑄会坐以待毙。
不过,他尚不清楚其他同伴会怎么做,却明确地知道陶墨钰在为什么而道歉。
因为会议而放他鸽子,暗地里指使孙文石去杀叶沈舟结果误伤到他,还有最后的最后……
在他脸上留下永不消失的疤痕,弃他而去。
其实到目前为止,谢落仍然不认为陶墨钰已经发现自己的异常。对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旁敲侧击的试探,想让他心虚罢了。哪怕他没有拿回记忆,也根本不会影响到什么。
而且排除一众可能或者不可能的推测,谢落之所以能够如此肯定的一点关键原因在于他知道,陶墨钰本身同样也在自欺欺人。
陶墨钰不希望甚至是恐惧他回忆起过去,那么他自然还是桃花源里那个听话的傻白甜。
……
「你把我的玩具都回收了,我怎么办?」
陶墨钰轻蔑地从鼻孔出了一口气,回看向那扇关闭的大门时,面上却流露出难以割舍的缱绻。
「问你话呢!」
消息的提示音彻底将他从美好的回忆中拉出,刚才和谢落相处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他又恢覆平日里冷淡的表情,脚下离开的动作却愈发暴躁。
“不就是一个玩具?孙文石那种玩家要多少有多少,你就好好等着吧。”他无情回覆道。
「我警告你,我已经没有耐心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
那头的消息还在不停蹦出,陶墨钰停在新打开的传送门前,试图努力控制自己额头暴起的青筋。
“屏蔽联系人,周坤。”
他直接给通讯器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