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现在的他几乎只有大脑是完好的,其余的部位都是新装上去的,只能勉强应付目前的搜索任务,根本不可能直接正对上任何一个敌人。
就好像是猜到他坚持不下去似的,远处忽然走来新的驯兽师,逼得他不得不先躲到另一处兽笼后面隐藏自己。
偏过头观察那一块的动向,视野中他看见驯兽师打开自己刚刚躲过的囚笼,牵着里面的狮子向舞臺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狮子回头看了一眼他,而且它也不像先前被拉走的动物那样呆滞,仿佛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却迫于生计不得不假装听话。
“你的身体坚持不住,没有线索的话就赶紧离开,我们这里还有杜向谦的无人机可以探查。”听到咳嗽声,叶沈舟终于忍不住发话,“他已经确定马戏团周围没有密室了。”
其实谢落完全没有必要亲自过去探查,只要越过安检门把无人机丢进去,然后就像杜向谦平时使用能力一样,让无人机自己调查就万事大吉了。可是那家伙还是执意亲自过去,无论他们怎样劝说都没有用。
究其原因,谢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全自动的肉类检测机器。
因为过敏,他的不良反应越大,就意味着附近禸体含量的增多,这远比机器人一个个搜索过去要高效很多,只是方式实在过于极端。
“我再说一遍,给我回来。”叶沈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别以为跟我表白了就可以安稳去死。”
谢落靠在兽笼边不觉发笑,他那一点小心思根本躲不过叶沈舟的眼睛。
当时酒吧倒塌,全军覆没,阵仗何其大,被救出来的他几乎成了一个人棍,再加上身体本身的残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活多久,能不能真的坚持到副本结束。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是基于自身可以顺利逃离副本的设想上的,从来没有人提出任务失败会怎样,但是真的没有人会去思考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谢落担心方淑瑶的事情再次上演,所以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而是抓住了他和叶沈舟两人唯一的一点独处时间,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现在心愿已了,他又可以不要命地破罐子破摔。
“下一个上场的狮子。”
他再次咳嗽一声,视线不自觉转移到主动靠在自己脚边的仓鼠型机器人,差点把它幻视成自己还在工厂副本里的迷宫时,那只带路的小仓鼠。
“有问题?”
“对。”
“任务完成,给我滚回来。”
这还是叶沈舟第一次和他说这样的话,他甚至能够听见季之韵在一旁拉着人劝说对方不要太严厉的话语声。
“好。”
他缓缓站起身,用最后一点力气挤出微不可闻的气声,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而后趁着驯兽师不在场,他终于听话地跟随面前的机器人向马戏团外部转移。
与此同时,那只可疑的狮子恰好上场,正由驯兽师牵着绕全场展示。
“就是它。”季之韵略显激动,“我上次被绑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它。”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巧合,叶沈舟立刻把註意力转移过去,只见场上的动物渐渐从不可名状的传说生物变成了普通世界中正常的猛兽。两者对比之下,那些有着利齿獠牙的动物更像是用来收尾供人放松的压轴演出,看起来明显可爱娇小许多。
它们依次沿着没有围栏的舞臺边缘行走,每每将头部或是身体的某些部位伸出舞臺外时,都会引起场下的一阵欢呼。身在前排的人纷纷争先恐后地上手触摸,感受活物独有的柔软触感,毫不畏惧随时可能失控的怪物。
“这些都是最真实的禸体生物,绝对没有一点机械结构,各位可以尽管亲自验证!”
刻意做旧的广播里夹杂着不少杂音,听起来刺耳至极,却也盖不住众人见到古董的惊奇。
被暴力揪下来的毛发在空中如柳絮般飞扬,又似烟尘飘散,溅射的血点泼洒在地面,沾染在每一人的脸上,如同新加冕的血色皇冠,为精彩的马戏演出更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确实是这个世界革命性的进步,只可惜一切都是幻想。
“它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季之韵始终盯着那头排在末尾的雄狮,可是它的动作无比自然,同样任由臺下的人粗暴抚摸。
直到队伍渐渐走到观众席末尾,也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那只雄狮一转眼便发现了坐在角落的两人,猩红的眼睛猛地转向他们,随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它乍然跃起冲下舞臺。
堪比人头大小的利爪踩在地面之上,延伸而出的指甲距离两人的脚尖只差分毫距离,长着尖锐獠牙的巨口大张,腥臭的涎水顺着犬牙下淌,最后化成一颗巨大如水晶球般的恶心液体,砸在叶沈舟的下半身。
时间好像在此刻凝滞,叶沈舟瞪大双眼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下意识的条件反射让他差点掏出藏在身上的枪,要不是季之韵在一旁按着他的手,他恐怕已经开枪让这臟兮兮的玩意魂归西天。⊙
而坐在身边的小布鲁斯就没有他们这么淡定了,突然惊醒的孩子吓得拉住自己的父亲跳到几尺远,带动周围的观众情绪达到最缟潮。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故意安排的娱乐节目,但是叶沈舟和季之韵无比清楚,这一小插曲绝非刻意为之的。
一旁的驯兽师明显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紧急情况,没敢立刻上前劝阻。眼看事情就要不可挽回,一个兔女郎打扮的驯兽师适时出现,几下便拉着锁链将发狂的雄狮拽走,又狠狠地抽了几鞭子惩罚不听指挥的畜生。随后不等观众反应,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迅速离开舞臺清场。
在此之后,一场盛大的表演终于正式落幕,所有观众起身离开马戏团,兴奋地诉说着这次奇幻的经历。
叶沈舟和季之韵混迹在人群之中,没有直接从安检门离开,反而註意到进门处另一侧的景象。
小布鲁斯和他的父亲被身穿马戏团制服的人找上,好像在谈论某些事情,看上去有些为难。
“关于刚才那只狮子,我们真的不需要偷溜进后臺再去找找看吗?”季之韵正小声问道,见叶沈舟没有搭理他,奇怪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孩子的身体好像……不错?”
“过去看看。”叶沈舟说完已然迈着沈稳的步子朝小布鲁斯的方向走去。
“先生!”小布鲁斯一看到他,赶紧挣脱开驯兽师有力的手,拉着行动略有不便的老父亲躲到他的身后。
“你们……”他带着一丝不悦,拿出一位老师该有的样子,来回打量眼前两名无礼的驯兽师,“这是在做什么?”
站在前方较为壮硕的男人显然没有料到还会有人过来解围,刚想让人滚开,却在看到叶沈舟豪华的打扮以后,立刻闭上了要骂人的嘴,转而向身后的女人挑眉示意,似乎在询问一开始清点人数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虽然叶沈舟没做多余的动作,但女人也不敢直接招惹身份不明的观众,毕竟他们只派了最边缘的人员看管安检门,有恃无恐地根本不在意来者到底是谁。短暂权衡之下,她最终决定上前独自应付面前的人。
“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在舞臺表演时出了一点意外,正好吓到了这两位客人,我们希望给他们一点补偿以表歉意。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正式演出,任何意外都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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