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也有一份日记,这日记看上去也挺离谱。”
这一次季之韵自告奋勇,一五一十地读着日记。
“今天又是一节非常恶心的专业课,明明老师很严厉还会点名扣分,但我就是突然有了一种预感,今天不逃课不行,否则我一定会错过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不顾一切地跑出了教室。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在路边的马路上发现了一只躲在垃圾桶边上的可怜小猫。”
“它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一小团缩在角落的样子在一瞬间便夺走了我所有的註意力,周围的一切都随之黯淡。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然来到了祂的身边,看清了祂的真面目。”
“恕我眼拙,祂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小猫,只是在刻意模仿小猫的模样,让过路的人都註意不到自己罢了。可是我不一样,我一眼就认出了祂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我轻轻地抚摸上祂,祂是那样的柔软光滑,在我的手里犹如一只色彩斑斓的小章鱼,来回蠕动试探着我。我……”
“好了,你别念了。”叶沈舟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喊道,“这都是什么玩意?”
季之韵快速扫过日记下方的内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篇日记好像根本没有尽头,我们一直在拖动进度条,根本拉不到底。而且描述的内容越来越奇怪……”
“祂太可爱了,我必须把祂带回去。祂是我的神明,是不容玷污的存在,是我生命的来源,是我,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全部意义……”谷阳平读着读着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当即关闭日记,坐在椅子上对着屏幕剧烈喘气。
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他面色惨白 的模样,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以为写日记的人是他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对祂好奇起来。
“你还好吗!”季之韵扶着他远离屏幕,不知不觉间后怕起来。
“我没事。”谷阳平重新坐到床铺之上,还不忘询问其他人的情况,“你那里的日记也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当时对这玩意没有什么兴趣,没再往下翻,想不到后面居然还藏着这么恐怖的东西。”杜向谦同样关闭日记,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如果书本和电脑的日期在告诉我们副本和时间有关,那么不允许我们细看的日记和报告又说明了什么?为什么上课还需要点名?难道它是在告诉我们,房间的主人,或者说是电脑的主人,是个很容易被诱惑的人吗?”
“这可能是我们那个世界独有的东西。”叶沈舟出口解释,“人长大到一定岁数的时候会进入大学学习,大概会需要电脑里的内容吧……”
“这样啊?”杜向谦没再多问,“那这里我就先听你们的意见。”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其他几个人都默契地陷入沈默,没有一个人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良久之后,叶沈舟轻咳一声,十分没有底气地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我们这几个世界观差不多的人,都没上过大学。”
何铭瑄和程骋就不用说了,作为npc生活太久的他们八成遗忘了现实世界的内容,而他和季之韵更是一个被基地收留,一个被家里人寄予众望选择了另一条保家卫国的道路,两人都还没怎么开始体验精彩的人生就在半途离世,就算有机会去体验大学生活,也是无稽之谈。
这次轮到杜向谦和杜华梦沈默了。
“哎。”
听到一阵毫不掩藏的嘆气声,叶沈舟转头看向谢落,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谢落被他送去了大学,怎么说都该上过一阵子。
“电脑主人就是大学生,虽然精神好像已经出现了问题。”谢落终于开口给一众文盲解释,“根据我的经验推测,他或许只是在家中休息,顺便写了个日记和作业,房间里处处都是他生活的痕迹。”
“这么说来,那具尸体很有可能就是房间的主人,他所穿的衣服和衣柜里你们描述的衣服完全相同,身份是一名大学生。”叶沈舟回看向还倒在地面纹丝不动的尸体,“也许在某一个时刻,凶手潜入这间密室,然后动手将房主一击毙命。”
“但是也不一定,血迹不会平白无故地沾在衣服上,你又该怎样解释血衣的事?”何铭瑄出言否决,“假设死者并不是房主,而凶手是房主的话,凶手也极有可能在杀害死者以后,将身上溅到血迹的衣服放回衣柜收纳,然后给死者换上完全相同的衣服用以迷惑视线。”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不管房主身份到底是哪一个,凶手又该怎样杀害死者?太阳穴上直插菜刀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杀人方式。”叶沈舟愈发感觉事情迷惑了起来。
一一看向房间内的每一处摆设,窗户紧闭,大门封死,这俨然就应该是一间密室。
那么衣柜中的衣服和死者的为何如此相近,上方的血迹为什么不是在头部附近,而是在下方,死者的死法又为什么会那样离奇?
总不能是因为房间内部存在什么非常规的妖魔鬼怪,出其不意地把人杀了?
这样以来,他们的推断还有什么意义……
抛开所有矛盾的臆想和判断,最后似乎只剩下一个答案。
“自杀?!”他猛地喊出声,可是冷静下来,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如果死者是自杀的,血衣是怎么来的?锅里的血又是怎么回事?”杜向谦也不由得插话,“这人总不能是什么变态杀人狂,把自己的血当艺术品到处洒吧?”
“你的道具还能检测血液的成分吗?”何铭瑄严肃地问道。
“不能,这里也没有其他暗示身份的线索了……”
“那这可怎么办?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怎么确定事情真相?”季之韵来回看着房间内的各种或方或圆的奇怪家具,不由得感嘆道,“现在房间的顺序能肯定的也只有两个,判断真相至少得知道死因和死亡时间吧?”
“小韵韵啊,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很看好你。”谷阳平已经躺在床上,对着悬挂在他头顶的收纳架无所事事,说完还要特地伸手给人比一个大拇指。
季之韵简直倒吸一口凉气,硬是忘记了自己本来还在纠结的事情,连那种始终被註视的感觉都一并消散了。
“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叶沈舟一脸恐惧地问谢落。
“活跃气氛的吧,就和阿韵以前差不多。”谢落重新坐在电脑前,似乎在研究什么。
叶沈舟楞了一下,曾几何时的季之韵还会像个活宝似的,无时不刻地註意着他们每一个人的情绪,哪怕自己并不明白通关的方法,仍旧希望大家都能够开开心心的,甚至不惜以自己为逗乐的笑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所以目前为止,我们知道的线索也就只有这些了?有人还需要补充吗?”
换做从前,杜向谦绝对不会理会那些新朋旧友之间的弯弯绕绕,更宁愿自己一个人去钻研,不过现在的他忽然想改变一点自己一向以来的作风,与其他人好好相处。在那些人都陷入沈默的时候,他恰好提出新的问题,把差点偏题的话题转移回来。
“不对,线索绝对不止这些。”
出乎意料的,谢落再一次出声,而在他的面前,原本死机了似的电脑屏幕竟然亮起,并且来到了输入密码的开机界面。
“有的无法触碰的线索,会随着我们的推断逐步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