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孤寂的人影坐在十层楼高的窗臺边,无依无靠地晃动双腿,迎着冬日里刺骨的寒风,向下眺望满是人群的地面。
这一幕与学校副本里那个企图跳楼的npc何其相似,只是到了与副本相对应的现实时,那个绝望到跳楼的人反而是副本的boss。
那时的谢落正独自一人坐在教室一角上课,本想着用早上吃剩下的包子充当之后的午饭。
事实上从前一天开始,他的心臟就一直在不停抽[dong],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疼痛得越发明显。
他本想去找季之韵询问该不该去医院查看一番的,可是在看到前一天对方才给自己转的零花钱以及出任务前的简短嘱托后,他还是关闭了聊天框,决定别再打扰别人。
季之韵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给他那些钱,他有额外的低保,现在的社会福利完全可以支撑他的正常生活,但那个人总是执意给他转钱,让他多吃一点,别让某个在出任务无法联网的人担心。│
这一次季之韵给的远比往常多很多,因为对方说这次任务完成以后会有非常多的奖金,还会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礼物,而且再过几天就是冬至,也就是他的生日了。
相比于总是热情找他的季之韵,谢落回覆的话语永远很疏离,他不知道该怎样正确表达感谢,也不敢再与其他人有过多的牵扯,只是默默地说一句谢谢,而后收下钱,存在从未动过一次的账户里。
他怕自己再次被丢下,担心自己会在某一天销声匿迹,辜负所有试图帮助他的人。
就像现在这样。
他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理由。
他不记得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打开死亡名单的,他只知道在看到“叶沈舟”三个字的时候,他的二手终端掉在地面,一并响起的还有刺耳的下课铃声。
就像是有人用尖刺插在他脆弱的心里,肆无忌惮地搅拌蹂躏,末了还不忘嘲讽一句,他实在是太不坚强了。
“这矮东西在做什么?他不会要跳楼吧?”
“谁知道啊,长那么丑还没有家里人,马上就要考试了,估计是压力大吧。”
“都是成年人了,还闹自杀呢?不知道演给哪个男的看啊?”
“哈哈哈……”
“听说他还是走后门进来的,怪不得上次抢了我的一等奖……”
一句话比一句恶劣的话语谢落早已听过无数次,他只是在刚入学的时候与他们产生了矛盾而已,从此以后,他的身世乃至是性向都被那群本应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扒得一干二凈,不得不天天忍受所谓的同学给予他的无形霸凌。
当然,那些人的目的达成了,他不会再去参加任何抛头露面的活动,哪怕是李成齐亲自过来要求他。
他从前遭受过何种级别的苦难都没有害怕逃避过,又怎么可能被这点小事影响到自己。
那些人不知道的是,他只是因为一则再简单不过的讯息崩溃,长久以来的担心和焦虑在那一瞬间达到顶峰,他像是一位始终找不到失踪丈夫的妻子,只要尸体没有被发现,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心存一丝侥幸,那要是被发现了呢……
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他还有很多人情世故没有学会,但是他不想去做那些事情了,他再听话都不可能挽回死去的人,那一直以来的坚持还有什么用。
十层楼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一旦从这里翻出去,他便能够得到真正的解脱。
只是要麻烦唯一一个还活在世上的季之韵了……
“你在做什么!”
严厉的话语声后随之而来的是不容反抗的巨大力量,他被一个人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之上。然而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过心理上的,他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原地,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看向拯救自己的人。
这人穿着一身白,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像那个游戏中充当尸体的羽毛球……
具体的相貌他们早已看不清楚,这一幕戏剧结束,他们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场。
又是熟悉的土房子,只不过这一次周围覆盖着浓重的黄土和风沙,看上去荒凉至极。
谢落终究还是步了叶沈舟的后尘,执意来到周氏的据点做卧底,将覆仇作为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而包括季之韵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清楚这一点,单纯地以为他好好毕业找到了一份距离很远的工作罢了。
此刻的他坐在房间 里的木质椅上,正对着一本破旧的本子勾勾画画,似乎在计划下一步行动。
就在这时,戏剧的最后一位演员终究如约而至。
周坤笑着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张酷似叶沈舟的脸面让谢落不由自主放下警惕,竟然在卧底时与对方亲近起来,时常会忘记对方不仅是叶沈舟的弟弟,更是周家的继承人之一,派发到遥远的沙漠地区只是为了磨砺自身而已,本质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几乎没有任何经验的他终于还是被迫学会了如何与人交流,如何掩盖自己,又该怎样克服心底不想与人交流的恐惧。
然而即使他再努力,这都是他自以为是的表演,又怎么可能瞒过那些老狐貍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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