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还想趁我睡着的时候闷死我?”谢落干脆把被子一掀,迭了厚厚的两层在叶沈舟身上。
他就不信自己治不好这死强迫癥。
“怎么可能,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
叶沈舟半句认错的话都没有说完,只见谢落架起床头足足有半个人大小的酒店枕头就向他砸来,气势之汹不像是在丢枕头,倒更像是在扔砖块。
“哎哎哎!动嘴不动手啊!”他躲闪不及,竟然直接从床铺上摔了下去。要不是地面上铺着厚重的地毯,他恐怕得摔个鼻青脸肿。
然而攻势根本没有停下,谢落趁机爬到床边,再次举起枕头。
叶沈舟立刻反应过来,接住迎面而来的枕头,进而站起身带动整个身体的重量迅速前扑。如千斤石块般的枕头脱手飞出,而他条件反射般地顺势将自己的腿卡在另两条更为纤细的腿之间,单手裹住那两只在空中胡乱扑腾的手,把它们牢牢按在谢落头顶,身体下压,竟是将谢落彻底压制在身下。
原先还笑瞇瞇夹着尾巴的小狗彻底脱去伪装,摇身一变成为露出獠牙利齿的饿狼,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反抗的威慑力。
呼吸间都是两人不住吐出的热气,愈演愈烈的独属于叶沈舟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让谢落不觉目眩神迷,几近迷失在浓重炽热的草木香之中。
真过分吶……
那头还在熬夜工作,他们两个还有心思在这里打情骂俏的。
不过最过分的当属压着他的人。
“我看你才是想要压死我。”他直直挺着身子回视过去,也不管因为打闹被掀起到胸口露出大片皮肤的睡衣。
“那要是我死了怎么办?”
“……”刚涌起的一点情绪瞬间被扑灭,谢落睁着一双眼睛不知如何回应。
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就连自己的死都重新见过,早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触动了,但要是死的人换作叶沈舟的话……
脑海里不禁冒出那场惨烈的爆炸场景,他先前其实已经把它们剔除掉,只当那些回忆不存在,可现在乍一提到的话,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一问题。 他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毕竟上一次他都打算直接跳楼了……
“算了别想了。”叶沈舟忽然松开对他的钳制,一股脑拖着他的腿和肩膀将他抱起来,好好放回床上,“睡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谢落其实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是游玩了整整一天再加上突发案件的折腾,精神早已不支,思绪模糊间就这样窝在叶沈舟的怀里沈沈地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时,众人一起坐在叶沈舟的房间客厅内,互相交流情报。
叶沈舟本以为他们可能还要再调查什么,却万万没有想到,当地的警方竟然毫不避讳地向他们公布了调查的结果。
“整件事就是意外,园长是最直接的责任人,我们昨天就已经把他和相关人员带走了。”
“你,你说什么?”季之韵显然难以置信,“我昨天可是反覆看了很久你们传来的资料,结果还是意外?”
“好啦好啦,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方淑瑶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小声劝道,“你先别着急,相信他们的判断。”
意思就是别显得过于低估同行了。
季之韵意识到问题所在,当即诚恳地向他们道歉,却忘了这样反而更让在场的人尴尬。
短暂的安静中,康鸿耀一清嗓子,拍了下他的头:“这小子就是心直口快,连道歉都这么直接。”
“没事没事,今天的重点还是在于帮你们解除这一心结,别让你们总是担心案件了,毕竟你们只是来旅游的而已,能帮助我们破案已经很麻烦各位了。”总负责人也被逗笑了,转而说道,“根据尸检结果,死者的确存在过敏的癥状,但是和死因没有直接关联。”
“那通过这一方法间接杀人的可能呢?”廖皓思也忍不住插话,“你们能这么快得出结论,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吧?”
负责人点头:“你们可以看一下我传给你们的鉴定报告,死者确实对覆眼螺这一物种过敏,然而程度并不深,就事发当时而言,不存在因为过敏昏迷或是丧失行为能力,而没有做好保护措施的行为。”
谢落凑到叶沈舟身边同他一起看上方的报告记录,上面的内容果然同负责人说的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偏差。
“这个覆眼螺是什么东西?”
他问得很小声,但是负责人还是听见了。
“是这附近独有的一种稀有海螺,因为外壳很像苍蝇蚊虫之类昆虫拥有的覆眼,在灯光下还会显现出绿色的反光,故而得名。这种海螺会伸出一根带有麻痹毒素的尖刺,短时间内不会置人于死地,不过一旦剂量加大,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会逐渐游走全身,最后彻底爆发,让身体由内至外全部溃烂。等到被刺中的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抢救了。”
“我们这不是在游乐园吗,哪里来的海螺?”廖皓思蹙眉问道,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是和游乐园一起联合开发的那个海滩?”
“没错,据我们所知,死者前一天才和女朋友在海边找过海螺。”
“这不是很可疑?”
“这件事是由死者发起的,彤彤本人当天完全没有要离开酒店的意思。而且有录像证明她的证词,那天夜里是死者主动拉着彤彤外出的,就连手电筒之类的照明设备都是死者本人亲自准备的。哪怕覆眼螺会反光,夜晚视野也不够清楚,在此期间很可能不小心被蜇伤。这也是酒店管理人员的失职,之后我们会通通问责的。”
说到这里,谢落猛地想起那天晚上和叶沈舟在酒店外听到的声音。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甚至听见女方责怪男方在夜晚出门。
前一天被海螺蜇伤,后一天又从大摆锤上被甩飞出去,这男的未免也太过倒霉了……
“有查过那两个人的背景吗?”沈思过后,叶沈舟发问。
“他们两个是在同一家公司认识的,女方经过男方提携后,职位也都差不多,不存在太多利益纠纷。并且死者没有任何在世的亲属,社会关系简单到身边只有一个对象,所以尸检才会那么顺利进行。”
种种因素汇集在一起,似乎只有自认倒霉这一种结局。
长嘆一口气,武俗终于从沙发椅上站起,伸出一只手准备与当地负责人握手:“这次辛苦你们了,既然如此,后续关于死者的……”
最后的结语尚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霎时间让所有人的心都悬起。
“救命,快救救我,我好像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