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他其实一直没有跟珍珠说过一次谢谢,如今就要走了,平南这样想着从房间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抹黑下到一楼,推开门,静淌的莹白的月光将夜空点亮。
珍珠没上楼,他也没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平南视线慢慢朝上移,随光望去,少女坐在天臺的月光下,犹如一片薄薄的剪影画。
不知是月光太过清冷,还是离别在即渲染出一些伤感氛围,这样的珍珠让他回想起了那个溺水的噩梦,此刻她就像是那个在岸边冷眼看他挣扎的陌生人。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走上去。
光线忽地暗了一侧,珍珠双手撑在粗粝的石墻上,歪了歪头,没看他。
平南对这样的高度有点紧张,不如她那般轻松的坐在身侧,“不睡干吗呢?”
珍珠开口淡声道:“吹头发。”
其实现在也不过就九点,只是王家连臺电视都没有,入夜后总是关灯的很早。
平南望着远处海面上的银光,突然发现整个蓝月岛都是这样的,这里的人生活缓慢却又无比仓促,会在夜深时赶赴远洋,要在日出前抵达滩涂。
就像是被生活抽打的陀螺,不敢停歇,蓝月岛的人比起辛苦的劳作,更恐惧自己会无所事事地停下来。
这是千百年来劳动人民生活基调,要永远忙碌紧凑的辛劳,才能抚慰内心对生活恐惧的不安。
夜风静缓,平南闻到了清新的花草香,发现她发尾还是濡湿的。
珍珠突然开口道:“你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
平南的表情僵在脸上:“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过我工作很忙的。”
“可是那天是中午。”
她中午有很长一段休息时间,而且冷饮店离渡口那样近。
珍珠轻飘飘地说:“那又怎么样,我中午也有很多事,我要吃饭还要睡午觉,要不然下午怎么上班。”
平南的心里涌出很多覆杂的情绪,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很想问珍珠,为什么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就帮他做这样的决定。
可他以什么身份问,人家起初就是看着自己可怜才收留的,难不成还要一直赖在这里。
珍珠像只是通知,对他的回答丝毫不感兴趣,微微扬着面孔看向远方,柔软的发丝随着晚风拂动。
晚上的风有些凉,珍珠发尾还没干透就兀地站了起来,冷硬地说:“你不睡吗?”
平南这些天在王家也养成了生物钟的习惯,以往这个点早就睡了。
他视线落在珍珠的未干的发尾:“你头发...”
“不想吹了,”珍珠说:“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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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离开的那个中午,珍珠没有回头地准时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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