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重新选择一只温顺的人鱼进行实验,但相应的,也不会再有这样耗尽他心血的顶尖实验品了。
更何况,每况愈下的身体让他清楚的知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庞大的人鱼在他背后笼罩出一个巨大的阴影。
他背对着它说:“一年时间,我会让你彻底摆脱对这种血液的渴望,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赫瑞斯听到后,有些兴趣,俯身下来在他身上轻轻嗅着。
“如果我..只想要..你的血呢?”
晏越不适应这种太近的距离接触,下意识想要向后拉开距离,但劈啪作响的燃火声提醒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会死,人类的寿命在你们漫长的生命中只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停留,等我死后,你也会死。”
他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未来数年甚至百年,赫瑞斯都会跟体内的污染进行无尽的抗衡。
“..是吗?”
赫瑞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重新响起。
它的声音很沈。
因为它有一种极其不爽的感觉。
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他们本就是生命长度不对等的种族。
可没想到事实被无情揭开后,居然会让它这么不爽。
“想要我..配合..不是不行..但你要听我的..”
赫瑞斯用另一只干凈的蹼爪拨弄他柔软的头发。
黑色的短发缠绕在指尖,心都跟着燃起一阵痒意。
晏越突然想起来,手札上的改造基因方法的药剂,以及需要人鱼极强情绪配合下的血液。
在赫瑞斯猝不及防中,他转过身仰头看向它。
看向他在甲板上救助、以血为饲进行治疗的,强壮的人鱼。
锋利冷峻的轮廓一如深海最锋利的刀,昭示着人鱼在海底里霸主的地位。
幽光摄人的竖瞳无时不刻在提醒他,谈判桌前的不是人类。
他需要它的血,完成父母的猜想与证明。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覆生”计划不仅仅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父母的葬礼太过仓促,他们的名字不该被遗忘。
时间太久了,有些人都快忘了,他的父母为何而死。
“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都可以满足你。”
他说。
赫瑞斯意味深长的俯视着他,嘴角似有似无勾起,“那..我要每夜睡在你..身边..时时刻刻..”
说完,它并不满足。
“那只雌性人鱼..远离它..还有那个黑发的..人类”
“我需要你时..你不能..拒绝..”
赫瑞斯强势的不容拒绝。
但同时从它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磁场在告诉其他生物,它们天生就该为这样强大的存在而臣服。
青年听完后,平静的说:“还有吗?”
赫瑞斯蔚蓝色的瞳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是更深的暗光流转。
它抵住青年后颈,缓慢的下滑,划过脊背,停留在腰窝,然后将他带进自己湿漉漉的胸膛。
“以及..现在..立刻..呼唤我的名字..”
晏越面无表情,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伪装臣服只是缓兵之计。
当它发现这一切后,必然会将怒不可遏,当场扭断他的脖颈。
但与野兽博弈的魅力就在于此。
人类站在食物链顶端,靠的不是体能和爆发力,而是那颗脑袋。
在它满意的註视下,他叫了它的名字。
“赫瑞斯。”
在最后的时间里与野兽同行共舞,在清醒中沈沦。
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