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轲温柔地擦去纪谦睫毛上的泪珠,低声道:“我也是。”
可能神明真的有听见他的祈祷,所以重活一世,纪谦来到了他的身边。
“……是我该感谢你。”纪谦起身将臺灯熄灭,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洒在地上。
他轻轻拉了迟轲一把,然后翻身趴在对方的身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知道这些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纪谦是个脑回路非常清奇的人。
读大学的时候,他经常为了学业和研究忙得几天几夜都不合眼,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突然猝死。
因此,他每年都会写一封遗书,想着万一自己遭遇不测,可以寄给家人,让他们不至于太过悲痛,相当有先见之明。
算下来,爸妈和哥哥应该收到了十二封遗书,他想说的话也几乎都在里面说完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担心,时间只会把这种担忧和牵挂掩藏起来,不会削弱。
他以为这是这辈子无解的事情,现在迟轲却亲口告诉他,他牵挂的人都过得很好,不责怪他,依然爱他。
与他而言,这和神迹没有任何区别。
迟轲想:还好我撑过了那一年。
没人知道,心衰最厉害的那个时期,他在u试图摘氧气罩自杀过,可惜没成功,被护工及时制止了。
幸好没成功,撑过了26年。
这算不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说得对,”迟轲拍着他肩膀,“可能我们之间真的缘分不浅。”
纪谦喉咙里轻轻发出一声 “嗯”,闷声道:“迟轲。”
迟轲应到:“在。”
“迟轲。”纪谦又唤了一遍,声音里多了几分执拗,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迟轲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迟轲还是很耐心地答应了:“在呢。”
“你刚刚是不是说喜欢我?”纪谦也不抬头,不安地在他身上拱来拱去,“可以算被我追到了吗?”
迟轲好笑道:“你没我想象中有耐心啊。”
“忍不下去了。”听得出来纪谦很急,“我就是要赖着你一辈子,你准不准?”
还挺会耍无赖。
“我要不准呢?”迟轲故意问。
纪谦也不恼:“那我就没名没分地赖着你一辈子。”
不想等也不想试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适应都等到以后再说吧,他现在只想跟人一辈子黏在一起。
谁劝都没用,命中註定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横竖甩不掉了是吗?”迟轲笑了起来,“行,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给你名分。”
纪谦狂点头:“你说你说。”
迟轲轻敛笑容,抬起手,将他一缕碎发撩到耳后:“眼泪今天掉完就算了,我的生活并不全是低谷,以后再提及我的过去,我希望你能抱着新奇和愉悦的心态去了解,不可以这么难过,做得到吗?”
他不想谈个苦瓜味的恋爱。
提到迟轲这个名字,纪谦应该是开心的,这才是谈恋爱,而不是两个倒霉蛋聚在一起倒苦水,互相舔舐伤痕。
偶尔舔一下可以,次次都这样那可太没意思了。
没有人谈恋爱谈得全是负面情绪。
纪谦瞇起眼睛:“那做人不能双标,这件事你也要做到。”
“没问题。”迟轲想都不想,干脆应下。
“……”
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种微妙又尴尬的寂静在房间里悄然蔓延。
许久,纪谦嘴唇嗫嚅,磕磕绊绊地说:“那现在,你是不是就算我……”
“男朋友。”迟轲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最后一个问题,你穿过来之前看过这本书?”
纪谦:“对啊。”
迟轲好奇:“我可以问一下你看这种……文的动机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