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泡,也泡不了。”
江淮答得话里有话,苏潋急着整东西,没有深究。
花了大半小时摆完了书,又摆几张过了胶的老旧照,在n市不同的地标建筑拍的,她纤悉不茍地用浸湿的棉柔巾擦着上面的灰尘,还用了软毛小刷子,相框的沟沟缝缝都刷得明镜如新。
“你和岳母很像。”
江淮浴后的薄荷香,飘了进来。
他曾屡次感嘆,苏潋比剥了壳的鸡蛋都滑的好皮肤,是怎么保养来的,再看到全家福里,三十多岁的岳母,苏潋各方面都遗传了妈妈,陈洁向他描摹过苏潋,雅而不俗,婉而不媚。
江淮拿起苏家三口在老塘山山脚下排排坐的照片:“你几岁的?”
“四岁。”
“神童,记这么清楚?”
苏潋无语:“右下角有年份,你是出差还是出国,有时差吗?”
“岳母也爱花儿吧?”
一个肤浅的概论,没有女人不爱花,那是感性的发散,追逐美好事物的天性。
苏潋推翻了这个概论:“妈妈一生都没碰过花儿。”
妈妈确实爱花,特别是菜市场里物美价廉的花,那是很多女人乏味人生里的死水微澜,最物超所值的愉乐,妈妈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在青春懵懂时遇到了功成名就却婚姻不幸的爸爸,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辛酸吧,才能如此深有感触。
但偏巧妈妈对花粉过敏,中招了会急性哮喘,只能远远地看,曾乐天地跟爸爸说笑,如果要写墓志铭,就写“她正放肆亲吻那些芬芳”,后来她死了,尸骨无存,爸爸在坟墓里埋了很多花。
小苏潋一度以为,妈妈是花变的,那是她爱上花儿的起点。
这些照片是苏潋妈妈仅剩的影像了。
苏潋眼睛红红:“我玻璃心吧,都快二十年了……”
江淮把苏潋揽进怀:“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你都是她女儿。”
苏潋抬眸,江淮灿然一新,洗去了风尘仆仆,刮了胡子,眼里的倦怠被水泡化了,初时的狠厉也不见了踪迹,稍长的发浓厚地覆盖在头顶,顺毛的新发型,竟把他衬出了男大学生感,诱得人想去揉搓一把,穿了件蓝丝绒长款家居服,衣服洗过几次缩了水,被他硬实的肉骨撑得每块布料都绷了起来。
一定是因为没开加湿器,空气太干了,苏潋轻悄悄吞了吞口水:“不去睡吗?”
“要去的,你也别太晚。”
江淮松了手,走过折线形的覆式楼梯,隐没在阁楼。
失意的愁绪闪入了苏潋的眸光,几十日未见的拥抱,短了点吧?而等东西收罗停当,她洗好澡回了屋,看到睡在棕榈垫上的江淮,愁更愁了……
他还在和她分着睡。
只有夜深人静,江淮呼呼大睡,她才会伸出小指,戳他的轮廓分明又富有质感的唇,戳一下,说一个字:“你都不想我。”
江淮没有像往常那样醒过来,也没抓她作乱的手,已困到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