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独活随着这条血河往前迈进,最终在一堵墻面前停了下来。
看见的那一瞬间,喻独活毛骨悚然,脊背陡然发凉。
墻壁已然看不出本色,一层又一层的鲜血凝固在墻上,将墻壁铺成了血色。
墻壁上,布满了血红色的字迹。那些字迹扭曲而模糊,仿佛耗尽了书写人最后的生命。密密麻麻的字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恐怖又诡异。
血迹和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模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气息,让喻独活喉头作呕。
他勉强稳住,借着昏黄的灯光,分辨着墻上的血字。
“诅咒!这婚约是个恐怖的诅咒!”
“我不想嫁给他,好痛苦,我不想嫁给他,要是有一个人能代替我就好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我真的好害怕,求求你们了!我不想嫁给他,我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嫁给他!”
这些字太过扭曲,带着病态畸形的可怖,喻独活只是照着灯分辨,就感到灵魂受到了污染。
他喉头艰涩滚动,紧皱眉头,强撑着继续看了下去。
“要找别人,我不愿意,好害怕!我一定要逃,必须要逃……要找一个人代替我,一定要找一个人代替我……”
“我找到了,这样一定可以……让他代替我就好了!我要走了,我要走了,我要逃走了!”
“我逃不掉了,他又抓住我了,代替也没有用,我们都会死。这都是命,没法改变的命,这是我们两个家族的命运。”
血迹斑斑的血字到现在已经模糊到很难再继续辨认,但喻独活仍然知道了部分信息。
这个婚约是喻家和陆家之间的诅咒,绝对是不好的事情。
喻母喻朝颜说的“换命”,应该就是这一墻血字里的“代替履行婚约”。而“换命”的下场显而易见,换命的两人都会死亡。
喻独活捋顺了信息,又看了遍墻壁。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来了问题,他好像在最高的地方漏了一段话。
喻独活不认为这是巧合,人的本能总是驱使自己在视线范围内寻找东西。如果他不是性格谨慎,就可能会遗漏这句话。
他踮起脚向上看去。
那句话是……
他心中猛地一沈。
就在他要看到那段字的瞬间,墻壁上的血字飞速消失,又诡异地重新出现。
喻独活喻独活喻独活喻独活喻独活喻独活喻独活喻独活喻独活……
墻壁上重新出现的字。
全部是他的名字。
密密麻麻的,他的名字。
突然,那些组成他名字的血字又再次消失。
这次,墻壁上只出现了几个字。
你、是、我、的。
喻独活心里那点儿恐惧尽数消失,他不爽地瞇了瞇眼,怒极反笑,嫣红的唇角带着几分讥讽和入骨的薄凉。
衣服兜里甩出把刀,寒光闪过,锋利的刀尖直直插.入沁血的瘆人墻壁中,尖锐的破风声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尘埃弥漫开来。
喻独活提胯抬高腿,狠狠地一脚踹上了木质刀柄。
一阵沈闷的碎裂声,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石屑纷飞,散落在地。刀身周围的石块一层一层开始剥落,形成个不规则的空洞。
那碍眼的四个字应声摔碎,消失无踪。
喻独活后撤几步,扬起眉,看着眼前的废墟。
装神弄鬼。
一阵阴风吹过,喻独活投在墻上的影子晃了晃。
在他身后,凭空出现了另一个影子,正缓慢屈身,向他那脆弱柔软的脖颈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