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摇着头往后爬,他顾不得臟污和狼狈,只死死地盯住莱昂纳尔。
他解释都解释不出来,他能跟莱昂纳尔说什么?说他没有打算打碎蛋糕,只是想要杀死他?
安德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后退的动作停下来了,他楞楞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耳上的耳坠。
对,左耳还在,他的左耳还在!
“你怎么敢碰我的蛋糕……”
莱昂纳尔不断地重覆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肩脊处,那猩红的魔法阵再次发出了瘆人的光。
安德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根本来不及回想这有些眼熟的纹路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只是痴痴地摸着他左耳上的耳坠。
那东西似乎给了他力量,他猛地跪起来,抬手一把打翻了莱昂纳尔手中的盒子。
他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红血丝,阴沈又癫狂,激动地大叫,“我就要毁掉!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要毁掉!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
他喊着,四肢着地,快速爬到那碎烂的蛋糕盒前,抓起一把蛋糕,“莱昂纳尔你看清楚,我不仅毁掉它,我还要把它们都咽下肚!”
“安德烈——”
失去手中心爱东西的莱昂纳尔楞了神,就像一头没有方向的雄狮,怒吼着扑了过去。
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安德烈得意扬扬地将手里的草莓混着奶油塞进了嘴里。
几乎是吞下的那一瞬间,他脸色突变,发出了凄厉的怪叫。
他扼着自己的喉咙,仓皇地用手搅着那被摔碎的草莓蛋糕。
甜腻的奶香混着清新的汁液黏糊糊地贴在他手上,他猛地从中抓起了一个东西。
一根裹满奶油的细针。
莱昂纳尔也看清楚了,他顿住脚步,脸上神色沈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莱昂纳尔,那个烂货根本就不爱你。”
安德烈不顾疼痛,嗓音嘶哑到像是粗粝的砂纸,他讥讽地大笑,“你爱他,为了他送给你的这块蛋糕甚至想要杀死兄长,可他呢?”
“他想要杀死你!他要杀死你!他想要的是你的命!”
莱昂纳尔的脸色越发阴沈,在安德烈幸灾乐祸的註视之下,他抓起了一把稀碎的奶油,感受到了里面暗藏的无数锋利细针。
“怎么样,和我合作吧,我们一起杀了那个……”
“安德烈,真是便宜你了。”
本来想要趁机拉拢莱昂纳尔的安德烈,被打断了话语。他楞楞地望向莱昂纳尔,嘴唇微动,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这是圣子殿下送给我的,他本来想要杀死我,结果却让你吃了,真是便宜你了。”
莱昂纳尔半蹲了下来,身体前倾凑近安德烈,语气痴迷阴森,“安德烈,被圣子殿下杀死,我真的好嫉妒你啊。”
安德烈的脊背瞬间僵硬,危险预警发出的警告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摁上那左耳上的耳坠,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骤然间出现,将他整个身体都包了进去。
是极为珍贵的传送魔法。
被传送走的最后一秒,安德烈的牙都打着颤,他恶狠狠地盯着莱昂纳尔,竭尽全力咒骂道。
“你,和那个圣子,你们都疯了!你们都是疯子!疯子!”
莱昂纳尔毫不在意安德烈的咒骂,他探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口那香甜中包裹着杀意的蛋糕,癫癫地笑出了声。
疯子又如何?
只要是能让他得到圣子。
是恶魔也没关系。
无论是草莓蛋糕,还是细针,只要是圣子给他的,他就会全部接受——哪怕他会穿肠烂肚,会血肉模糊,会死无全尸。
都没有关系。
只是他要和圣子在一起,即使是让圣子躺在他身上的烂肉里。
圣子圣子圣子圣子圣子圣子圣子圣子圣子圣子圣子圣子圣子圣子……
他的圣子。
他的神。
他一定会得到他,一定会。
莱昂纳尔打开了房间的门,看向了拍卖臺。他眼神极狠,像某种设下猎网、亟待血肉填肚的饥饿猎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