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场经年的梦境。
“陆司淮。”叶宁在梦境中开口。
那人俯过身,用指腹拂去他眼尾生理性的水痕:“嗯。”
“疼。”
“哪疼。”
叶宁偏过头,像急需安抚的小兽,将疼痛的地方展现给最亲近的人,他闷哼一声:“耳朵疼。”
随着他话音落下,叶宁感觉到那股舒适的凉气从眼尾流转到耳际。
陆司淮用极度轻柔的力度按着叶宁左耳耳屏的位置,一下又一下。
黑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叶宁耳尖上那枚红痣因为上升的体温,显得越发鲜艷。
叶宁喜欢这带着凉意的气息。
身上太烫了,他要离这气息再近点。
叶宁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他一偏头,将因为发烧而滚烫的侧脸紧紧贴在陆司淮掌心,像是忽然浸在一汪泉水里,舒服的温度让他心都安定下来。
叶宁没有在梦里见过这样的陆司淮。
梦里的陆司淮总是离他很远,让人生气,怎么喊他也听不见。
但今天的陆司淮离他很近。
叶宁在葳蕤灯光中,凝神看着陆司淮。
“陆司淮。”他缓慢地喊他。
那人应声:“嗯。”
叶宁声音很轻:“对不起。”
陆司淮依旧轻柔地揉着他喊疼的耳屏。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骗了你。”
“骗了我什么。”
叶宁却忽然不说了,他停顿了很久,再开口时,脸在陆司淮宽大的手掌中埋得更深。
“我骗了你,骗了秦乐舟他们,”叶宁视线宛如缠绕的丝线,紧紧缠在陆司淮身上,他极其缓慢地开口,“我没有喜欢你。”
陆司淮揉按的手指终于停了。
说着“没有喜欢你”,脸却贴得更紧。
陆司淮垂下眼帘,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说喜欢他的时候,这双眼睛在说谎。
说不喜欢他,这双眼睛依旧在说谎。
爱人不会演,不爱人也不会演。
陆司淮嘆了一口气。
“耳朵还疼不疼。”
“疼。”
“还要不要揉。”
“要。”
陆司淮停下的手指重新揉按起来。
叶宁像是要反覆确认什么似的,视线一错不错钉在陆司淮身上,黑白分明的眼眸因为升高的体温,透出一股湿漉的水汽。
陆司淮看着这双眼睛,很低很低地笑了一声。
“都这么久了。”
“怎么还是学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