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和助理一模一样的开场白：“今天是顾渲还是小白？”

“请问是张医生吗？”宋怜压低声音，“我叫宋怜，是......是顾渲的朋友......”

“宋怜......”张医生很快就反应过来宋怜到底是顾渲的什么人，“是宋老师啊，我太太非常喜欢你们品牌的衣服。”

宋怜礼貌道了句谢，回到正题上，“张医生，顾渲这种病能痊愈吗？”

张医生思忖片刻道：“说实话，痊愈肯定不现实，只能通过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进行长期地控制，让副人格尽可能少出现，这个过程非常漫长而且艰难，对患者和你们家属都是很大的考验。”

宋怜堵了堵，他不是顾渲的家属，也不想陪他长期治疗和控制。

但这些话对医生说没意义，他谨慎地斟词酌句：“他好像很讨厌副人格。”

张医生解释道：“顾渲的情况是分离性身份认知障碍里非常典型又覆杂的，副人格跟他相对而生，是他性格里暴躁的特质，而这种特质曾让他吃尽苦头。”

“可能导致重要项目失败，可能导致重要的人离开，他内心的怨愤和自责无法消解，陷入反覆的自我怀疑，身边又没有合适的渠道诉说，长此以往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分离性身份认知障碍，他觉得小白是他认识的人，而从来没意识到是自己。”

“宋老师，”张医生顿了顿接着说道，“顾渲童年经受过创伤，接着是简单粗暴的电击治疗，他的病早就有病根。”

“住院的时候，我跟他有两次长谈，试图通过他的事业爱好引起他的兴趣，但是全都无功而返，他只在意你。”

宋怜感觉肩膀压了块巨大的石头，“不仅是小时候，他还在偷偷电击治疗，在意我，难道我要跟他绑一辈子......”

他声音有点儿没压住，警惕地回头看看卧室那边，缓了口气轻声地说道：“我和顾渲的关系比您想的要覆杂得多，我爱他，但不能原谅他，更不能......”

不愧是京城拔尖的精神方面医生，张医生迅速理解了宋怜的诉求。

他沈默片刻道：“宋老师我明白且理解你的苦衷，让顾渲来接受正规治疗，但是你要提前跟他沟通好。”

“就说你定期来看望他，而且你真的定期来看望他，这是对他的奖励机制，剩下的交给我们专业医护团队。”

宋怜颓然地蹲下，咬着牙艰难从嘴里吐出句话：“那麻烦您好好照顾他。”

宋怜明白，他救不了顾渲，顾渲也医不好自己，能让他回归正常生活的只有专业正规的治疗方案。

挂断电话后，宋怜去厨房做午饭，做好后去卧室看了眼顾渲还在睡觉。

张医生说顾渲睡眠也有障碍，闭上眼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各种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景象，他能睡这么踏实很少见，宋怜没喊他就一直睡到了傍晚。

客厅里开着昏黄的落地灯，宋怜在用顾渲的手机跟郁谨行和陆桥闲聊天，卧室门慢慢打开。

他抬眼看了看顾渲，六七小时睡得头发跟鸡窝似的，皱着眉按了按额角。

“宝贝儿？”顾渲快步走过来，毫无征兆一把抢走了他的手机，“你背着我跟他妈谁聊天呢，不然我把这手机也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