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一把拿过手机,开门就走了出去。
程避愆回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他不徐不疾的动作和许择凯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执走过去,一只手绕过程避愆,把他身后的门反锁。
程避愆下意识后退,和谢执拉开距离,皱起眉看他:“干嘛?”
谢执伸手,要去掀他衣服。
“谢执!”
程避愆那一瞬间有些惊慌失措,狠狠拍了一下谢执的手,“你有毛病啊?”
“我看看什么样儿了,我掐的我不能看吗?”
“跟你没关系了,你回去吧。”程避愆:“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程避愆。”谢执低头看他,“你说我要是把你嘴捂上,在这把你欺负了,你也没办法吧?要不咱们试试?”
程避愆拧眉看他:“你到底要干什么?就只是想看我的腰?”
他说着,当着谢执的面掀开衣角:“看吧。”
那一大片青紫色在修覆的过程中看起来更加严重可怖,任谁都会以为他受过严重的虐待。
“你这是什么爱好,能说说么?”
“没有这个必要。”
“要是我威胁你呢?强行要你说。”
“那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程避愆背靠着门,一副逆来顺受的架势:“随你的便。”
谢执:“啧。”
“我其实是想和你坦白一个事儿。”谢执说:“我原来还想着,要不就算了,不和你说,也不招惹你,后续不再和你有交集,说实话,我对你有点兴趣,但还不至于打乱我后续独立自我的人生规划。”
“我的理念和你一样,如果我想和一个人在一起,那势必今后的人生都要有他的参与,就必须要规划他的那部分,还要兼容对方的规划,我们想法一致,这无疑是个麻烦事儿。”
“但我发现我对你兴趣越来越大了,我觉得你在很多地方超出我的预期,我还是值得为你付出时间和精力的。”
“你那个傲慢的劲儿又上来了。”程避愆打断他:“别在这里自以为是了,你愿意为我打乱规划,我不愿意为你打乱,你自己玩儿去,别来我这搅和我。”
“程避愆,是你亲口说的,没我不行,你忘啦?”
“谁会当真,难道你和那些青春期少男少女一样,相信海誓山盟?”
“但你的依赖作不了假。”谢执得意地笑了:“还要我说的过于明白才行吗?程避愆,你在我怀里那种无助的样子,那瑟瑟发抖的身体,还有那小羊羔一样的眼神,都证明你依赖我,你离不开我,程避愆,嘴硬没关系,让我亲几次就软了。”
程避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臟话太多一股脑挤在牙关出不来,好半晌才说道:“你可太逗了,说真的,要不是我知道你看的是名着,我都以为你看了什么地摊咯噔小说,你在说什么东西你自己知道吗?还我离不开你,太搞笑了谢执,那时候我是发病了看不出来咋的?那个时候的我,不管谁站在旁边,结果都是一样的,理解我的意思吗?就说旁边站着的不是你,是许择凯,甚至黎雪,都是一样的!”
“只能感谢你,还好不是黎雪,不然我就成了耍流氓了。”
程避愆嘆了口气,像是累了,“这个话题不聊了吧,我希望你能看得出来我不喜欢这个话题,如果你还要继续聊,我只能连同你一起讨厌了。你不是有事要说吗?就这事儿吗?那就不用再说了,再见。”
“不是这个事儿。”谢执沈默了一会儿,说:“我要和你说一下,我为什么去你们班找你。”
“嗯?”
谢执就把陆子轩找他的事情都说了。
包括他转账,录音,甚至他一开始的想法,以及最后陆子轩刚刚找他的这一幕,包括他那一大段的分析,那些话本就不是说给陆子轩听的,就是说给程避愆的。他带着几分邀功的心理,他觉得这些话应该会触动到程避愆,因为像程避愆这样的人,能出现懂他的人应该很不容易,一旦出现,哪怕仅仅只是猜中他某些想法或对他某些行为价值观能做出合理的解释,都应该是他半个知己了。
这期间程避愆一直安静听着,谢执的表述很清晰,他也清楚知道了事件的结局。
“好吧。”程避愆垂眸看着地面,神态一直很安静。
等他听完了所有,他抬眼看向谢执。
“理论上我们确实能成为朋友,但实际上我累了,我不需要一个太聪明的人相处,那样并不舒服。”
“那以后谁抱你。”谢执定定地看着他:“他们真的可以么?”
“程避愆,你可以骗我,你当然可以骗我,但我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你能做到别自欺。你是一个极其自视甚高的人,你的自尊心和心理防线都强到了可怕的程度,根本不容侵犯,所以有时候看起来会显得不可理喻。你觉得我傲慢,可有一种人比我更傲慢,那就是不爱具体的人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悲悯,宽宏,与众不同的人?这些人聪明,独立,行走在孤独的一方天地,享受着脑海里属于自我的空间。他们时常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但看透了一切,他们的情绪冷淡,自以为一切都是正常的,因为存在即合理,他们觉得万事万物都在其本质上各行其道,互不侵扰,这是宇宙的和谐。”
“可是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社会,也根本不懂什么是人类。我在说你,程避愆,想知道原因吗?因为你只爱抽象的存在,只爱抽象的一切,你的生活根本没有落到实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你从没去感受过,从来没有,所以你应该明白了谁是真正的清高。”
“如果有一天,你的灵魂能做到无坚不摧,那绝对不是强大,那只是一具雕塑,一具躯壳,那也就不再是灵魂。”
他说完转身转动门锁,开门离开。
程避愆看着被关上的门,过了几秒钟,他猛地一脚踹在门上,又疼的龇牙咧嘴。
“妈的,教育我,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