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又朝着浴室走去。
这一次,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又换了一身衣裳,头发认真地洗过,又简单的吹了一下,柔顺地落在肩后。
她似乎洗得过了头,手指已经发白,脸颊被热气熏得殷红。
深邃无暇的眼睑下,也透着些许薄红。
她像是在水雾里泡过了一阵,整个人都水雾雾的。
这一次,她出来,打开了房间门。
昨晚上,她没能睡太好,急促的梦太多,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又被那些短促的梦拽了进去。
一直反反覆覆,直到快到中午,她才醒来。
又等她在房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再次走出房门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客厅外空荡荡的,也格外的安静。
每走一步,似乎都有回声隐约。
程远霭拂了拂耳旁落下的碎发,朝着厨房走去。
她的鼻翼嗡动,似乎在轻嗅着什么。
青涩的茶香味。
程远霭朝着厨房走去,不知为何,又突然将撩倒耳后的碎发拂乱了下来,将双耳遮挡。
她轻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本就半掩着的厨房门。
目光比她先闯入气味更浓的厨房。
而后,程远霭静在了门口。
厨房里并没有人。
只有那一盏玻璃茶壶,开了又停,温了又烧,不停的、反反覆覆地咕噜咕噜冒泡。
“……”
程远霭站在厨房门口良久,她抬起手轻轻放在门扉边上,呼吸也僵了几分。
整个房间都安静得可怕。除了厨房这一盏茶烧得呼噜响,便只剩下她这紊乱的心跳了。
不需要去客卧查看。程远霭已经知道,陆芜早走了。
或许是在她凌晨早上被短促的噩梦折腾的时候,悄声离开;又或者是她在浴室里反反覆覆进出的时候,走掉了。
整个屋子里,没有陆芜任何有关的东西。
就连周围的青涩茶香,程远霭都在怀疑,是不是她昨晚梦游来厨房给自己烧了一壶小青柑。
程远霭还是走进了厨房。
她关掉了茶壶的电,拿起透明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茶。
她端起茶杯放在唇边,轻吹一口气,将那浓郁的茶香吹散。
[2019.7.10 烈日
她走了。带走了所有的东西,与我有关的,与她有关的。
留下一壶烧开的普洱青柑。
陆芜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