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霭楞住了。她忘记自己怎么演了下去,也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被陆芜哄骗到。
但她隐约记得,陆芜走出小楼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臺词——真听话,姐姐就护你一小会儿好了。
程远霭是被喊来临时救场的,她并不了解整个剧本,陆芜扮演的什么角色,她当时也没有功夫去想。
她以为那是陆芜的暗示。于是下了戏就急忙去找陆芜。
陆芜在和别人谈笑风生,陆芜看见了她,陆芜别开了眼,陆芜没有看见她。
陆芜说不认识她。
片场来来往往的人,将程远霭撞得节节后退。
陆芜还说了什么呢。听话。陆芜和旁边的人说,家里有一只听话的小狗,会乖乖的听话等她回家。
陆芜转过头来,她们的视线交错在一起。陆芜望着她说——真的会很听话的等她。她很喜欢。
好吧好吧。程远霭在片场外等了许久,好在正逢盛夏,海城的夜晚并不冷。可陆芜没有出现。
好吧好吧。
陆芜又骗她。骗她听话。
***
安成晚宴,陆芜浑身湿透,闹出热搜那个晚宴。她也在的。
她总是在的。
伊眷初一时想不起要问什么,于是选择权又到了苏书的手里。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程远霭,将那个酝酿已久的问题问出。
“程老师。”
“我猜你肯定知道,那个晚宴,陆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拜托拜托,程老师,我们都很想知道真相!”
昏沈不定的灯光下,程远霭微微侧目,落了半分目光在陆芜的身上。
陆芜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隐约闪烁不安。
那是什么样的情绪呢?程远霭猜不透,又或者说她不想去猜。
要怎么办呢。
程远霭望着桌上散乱的骰子。她想,她其实一直都没什么耐心的,也一直学不会等待。
周围人好多。
陆芜身边总是好多人,她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陆芜总是骗她,骗她听话。
要怎么办呢。陆芜,你要怎么办呢。
又会想什么办法来骗她呢。
程远霭这样想着,唇瓣翕张,微微吸入一口弥漫着的酒气。
然后,她感觉到了,陆芜的祈求。
深色的水吧桌下,深黑色的皮质筒靴包裹的小腿,被不轻不重的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