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茉莉花就藏在她风衣的荷包里,隐隐被风吹出的白色线条,在镜头前都早已显露无疑。
可程远霭却仿若不知,整理头发的手,还频频落下,顺势在放着茉莉花的荷包前晃动遮掩。
[程老师也是有脾气的!选的时候为什么不选,现在这样搞!花?花怎么了!有花也不给!]
程远霭凝视着陆芜那双含笑的、会骗人的眼睛。
陆芜没有选择她的茉莉花,她知道的。
她们现在在约会,她也知道的。
可是花。
可是茉莉花。上面没有陆芜贴上的数字。
程远霭将手揣入兜里,攥紧了那朵柔纱制成的茉莉花。
“太突然了。”程远霭在解释,又好似在埋怨,“我没有准备花。”
[对!就是这样!不准给!陆芜这个坏女人,怎么可以这样逗弄别人!]
陆芜回望程远霭沈寂别扭的眸子,她眼底的笑意泛滥得越开,快要闯出眼眶,晃悠悠地流进程远霭的心里。
也确实那样流进了。那般不加掩饰、明媚得不藏瑕疵的笑意,恍惚叫人觉得——是不是她错怪了对方。
于是没来得及躲避,也来不及躲闪。
程远霭被陆芜扑了个满怀。在她诧异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之时,对方用笑意荡漾的眸子迷惑她的神思,不安分的手却早已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去。
一同挤入,本就不宽敞的口袋。
等程远霭回过神来,想要将那茉莉花攥紧重新藏匿起来之时,陆芜却早已同样抓住了那茉莉花。
于是握紧手心的程远霭,隔着微微硌手的茉莉花,却将陆芜的手握住了。
温热的触感显得周围、现下一切的场景都那般的不真实、可疑。但实在叫人情不自禁沈沦。
“你的手心里,是要送我的花吗。”陆芜吐出的气息扫在程远霭的脸颊上,带着一股樱桃甜酒的芬香。
陆芜喝了酒。
程远霭将手心里的花攥得更紧,她板着嗓子:“不是。我没有花。”
“生姐姐的气了。”陆芜没有丝毫停顿,没给程远霭反应,也好似没给自己反应。
“早上我答应你的。答应你今天要陪你,我下午明明偷偷看见,你在做茉莉花。”
“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一条裙子,那条裙子上同样缀着纯白的茉莉花,飘着柔云的丝带。”
“我都知道。”
“可是……”陆芜轻柔诱美的嗓音停住,那摇摇晃晃的尾音诱着听的人忍不住说下去。
“可是你没有选它。”程远霭闷闷的心口,在此时终于滞涩刮疼得跳动得更剧烈。
要骗她吗。陆芜要说什么骗她呢。她是不信,还是要装作相信呢。
今晚是难得的约会,今夜是陆芜难得的回望。
程远霭来不及想出个头绪,也来不及理清什么。
清甜的、带着柔软滚热气息的触感,顺着呼啸的海风、趁着天际的烟花还在热烈的绽放。
猝不及防地蹭上她的唇角。温湿的水渍在她的唇缝间停留过,唇瓣还有被咬过的轻微疼意。
一切都那样真实、那样不可思议。可混在在沸腾的人声里、砰然的烟花声中,一切又显得那样的虚幻。
程远霭一动不动,她失了表情,又好像忘记此时她应该露出怎样的神情。
她的视线只是紧紧地跟随着陆芜,不曾、不敢偏移半分。怕错过些什么。
“远霭……”程远霭看见陆芜舔了一下唇瓣,殷红的唇瓣上残留的水渍,仿若和她唇瓣上的水渍一模一样。
“对不起。”
陆芜耳根不知在何时升起不自然的红晕,那烧红的晕染,快要蔓延到眼眸。
可她仍然凝望着程远霭,不曾将视线躲闪丝毫。
“姐姐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