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戴着面具,用相似的话相似的表情应付和昨天前天、和好久以前都没有区别的人,你能忍受这么久?”
“还是你想等再久一点,那些人在一个他们觉得‘特殊’的日子里,买一堆精美的礼物,对着你那张用来敷衍他们的面具,说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不会觉得恶心吗。”
“还是说,你……?”
戏谑的话语,让陆芜不得不低下头。她闷了两秒,冷冷地丢出一句话:“我又不是你。”
“愚蠢到也被人骗得团团转。”
陆淑不是每次都这样顺利,少有几次也被骗得什么都不剩。陆芜本想关心一两句,又说出那句能不能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可陆淑只是甩手将她推开,笑着指着她的头:“陆芜,你不是总说,你不要跟我一样吗。”
“你最好不要跟我一样,活该相信别人,被骗成这样。”
陆淑说得对,她走进每个人的视线中时,都已经戴上了精致的面具。她的一言一行,都是由着对方的神情做出的回应。
她不是完全的真诚。
程远霭呢。她攥紧了手心,指甲压破手心的疼痛让她清醒地回忆起她和程远霭相处的片段。
她确实不真诚,从她见到程远霭的第一面,她就开始了扮演。
扮演一个善解人意、温柔和睦的姐姐。
她隔着面具和程远霭交往,真真假假的话,伴随着当下的情绪说出,连她自己都分不太清,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她在骗人。
沈溺是一个痛苦又美丽的词语。但溺进去的人,总是要浮起来的。不管最终以何种方式浮起来。
程远霭不知道真实的她,她也不是真诚的。
这是一条错误的路。她应该和从前一样,甩甩手,整理好裙摆,跟着陆淑离开。
至少过去的每一段类似的关系,都向她展现了一个无比正确的结果。
不管朋友还是对她有倾慕情感的人,在她离开之后,过去的欢声笑语,也一并消失了。
她不是特殊的,她也不是特别的。每个人喜欢的,也只是她和他们相处时,戴上的特定的面具。
她摘下面具,变得真实,就没有人再靠近她。
手机亮了又灭,对话框停留在刚刚发出去的话上。对面不再回覆。
一开始她还会学着陆淑,谨慎地註销社交账号,到了后来,她发现只要把控好距离,她悄无声息的离去之后,也少有人会再给她发消息。
即便发了,陆芜展现出和面具不同的说话方式来,对面也不知为何不再找她聊天。
她上楼打算再见程远霭最后一面就离去,她这次也没有想过要删掉程远霭,要註销社交账号。
可和程远霭待了一会儿,等到凌晨,她要走的时候,却不知为何,头脑一热就註销了社交账号,甚至将阁楼里,关于她们的东西,都清空了一遍。
她说是潇洒的离去,更不如说是狼狈的逃跑。
害怕程远霭发觉不对,害怕还没有走掉,程远霭就追上来。
她想,她没有办法面对程远霭的目光。
这样的预感,在见到萧菘的时候,便愈发的确定了。
古井无波的心臟,在知道程远霭找萧菘来打听她的近况时,变得喧闹异常。她很难描述那样的情绪。
就好像她站在离别的站臺前,久久地望着进站口,希冀着那里会有人出现。但从来没有人出现,她甚至不清楚她在等着什么人。
但就在她不再抱有希望,不再看向进站口,认命地坐上车,车子缓缓地开动的时候——
窗外突兀地冒出一个灰扑扑的脑袋,突然伸出手,拽住坐在车里的她,要她不要离开。
她很难描述那样的情绪。
只记得晚上哭了许久。
“程远霭,你为什么……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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