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程远霭偶尔很愿意这样喊陆芜。
安静的时候,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时候。
“不要对我这么好。”
“……”程远霭垂下头,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芜。
斑驳的墻面,即便贴了墻纸遮掩,也仍旧崎岖不平。她静静地望着墻面,她一早就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斑驳的屋子里,从来就不存在爱她的任何东西。
她的出现对曾经在这家里的两个人来说都是累赘。她不觉得自己是累赘,但偶尔也觉得自己是不必要存在的。
“……我会很难忘记的。”程远霭轻声呢喃。
直到回忆开始褪色。
——
程远霭一直觉得她忘记了。演戏这些年难免会有反季拍摄的经历,她也大大小小的生过不少的病。从一开始的难以忍受,靠着回忆解渴,到后来,吃过药倒头便能睡着。
她仍然不厌恶生病,不厌恶生病在她的身上带来的任何变化。
盯着眩晕的天花板,也不再有眼泪滚落。即便宽大的床上空空荡荡,也不会影响她的睡眠。她有一个玩偶,偶尔也能同它沈默,同它念叨莫名的话语。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记得了,也不再像那时,那样需要陆芜,需要一个姐姐。
直到刚才她问出那样的话,直到在感冒的时候,真的看见陆芜在眼前。
程远霭神情顿住,在陆芜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时候,便将手收回了。
“你去忙吧。”
陆芜脚步顿住,她定定地望着自己的手,沈默着没动。
[连夜扒完帖子的我很着急啊啊啊知情人士爆料,陆芜是突然转学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人根本没有想分开啊啊!]
[没想到,程老师高一的时候还是个emmm不学无术的坏学生?好像性子也冷,都没人敢去招惹她。so,陆芜是怎么把程老师管得服服帖帖的啊!]
[这样说,程老师,那时候也会被逼无奈喊陆芜姐姐?啊冷着脸不情不愿喊姐姐……别慌,我先似一下。]
[怪不得,陆芜喜欢让人喊姐姐呢,换我我也喜欢啊!]
人是一种喜欢说反话的怪东西。越是在意就越是要说反话。
“忙,忙什么?”陆芜放下手中的托盘,朝着程远霭走进。
程远霭轻抿薄唇,偏开了头。她声音闷闷的,眉头不自觉地拢起。她分明在意,又分明克制不了。
“我不知道。”
陆芜在床边坐下,她环视房间,四处张望了一番。目光又缓缓地在程远霭身上停住。
“远霭。”陆芜这样唤她。
程远霭不为所动,她偏着头,不去看陆芜。
她开口,意有所指:“楼下还有人在等着你。”
话音刚落,陆芜的身子腾地一下倒下来,摔在程远霭的视线里。
“有吗?谁在等我啊。”
程远霭眼前一跳,她蹙了眉,略无血色的唇瓣翕张,刚要说话,又止住。
“巫……不知道。”她别开视线,可怎么都太明显。
于是她干脆从床上下来,走到桌椅旁,撑着身子缓慢地坐下。
她拿起瓷白的勺子,转了一圈奶白色的粥。扑鼻的芬香四溢,可程远霭抿抿舌根,苦涩的口腔,让她仍旧没什么食欲。
于是她一圈圈的转着瓷白的勺子,将混合得不能在混合的粥,搅得散漫。
“远霭。”陆芜又这样喊她,声音轻飘飘的,好似带着绵长的回音。
程远霭手中动作一顿,她轻掀眼皮,好像看了陆芜一眼,又好像没看。
陆芜坐起身体,双手撑在床身边缘,她晃了晃双腿,忽的顿住,又开口。
声音显得严肃了些许。
“程远霭。”陆芜的语气听起来,好像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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