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已经没了哗啦啦的水声,只是偶尔想起水珠砸着水珠的声响。
程远霭站在门前,里面黄澄澄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拖得格外的长。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眉眼蹙起一个古怪的神情,随及一声嘆息,她坐在床沿,翻身躺上了床。
现在古怪的人又多了一个。程远霭不得不怀疑,原墨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传染人的古怪病毒。
先前还想不明白,但这会儿了,她很难不想到,那天在照城,陆芜和原墨就是一起来的。但是目的呢,程远霭想不明白,原墨看起来也不是个会直白地说给她听的。
陆芜?
程远霭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陆芜的身影。
她是在什么时候,知道陆芜厌恶演戏的呢。
程远霭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一处,但脑海里陆芜的形象仍旧盘旋着,没有消散。
记忆里的陆芜很少露出苦恼,或是瞪着眼埋怨某个人的表情。她总是笑着,眉尾落下,眼睑微弯,眼眸里总是带着轻而浅的柔和笑意,如春风,又如秋雨* 。
细腻的、随和的,静雅的。
她似乎擅长倾听,也总是能够宽慰同学之间的不满,偶尔引火上身,她也不着急,笑瞇瞇地转头,躲到她身后来。
一个人没有忧愁,这样的话听来好像就有些假。
人总是有多种多样情绪的,欢喜的,多愁善感的。一瞬间,呼吸之间的情绪也是情绪。
如果没有忧愁,如果总是开心的快乐的,为什么会在夜里睡不着。又为什么,会让她触碰到冰凉的泪水。
但是陆芜向来不说,从未说过。偶尔卖起可怜,才流露出的些许表情,可又更像是在逗弄她,而不是向她倾诉。
程远霭也很少对陆芜说什么,说她的感受,说她总是写在日记上宣洩的东西。
但是陆芜不写日记,程远霭甚至没有在陆芜的房间看到过一个像日记本的本子。除了学校规定的作业本,就再无其他。就好像她所有的情绪都往里收着,不暴露分毫。
假如她没有撞见,程能带着陆淑和陆芜出门玩耍,陆芜趁机跑去卫生间,出来却迟迟没有回去,蹲在一旁和蚂蚁自言自语;也没有给当夜回来,又吵着说失眠睡不着的陆芜打开门的话。
她也不会,看见陆芜厌恶的东西。
人总是在困境的时候,想找一个依赖,思想上的,身体上的,不管哪一种,只要能有其中一个都好。
可是陆芜却说:“你叫我姐姐的时候,让我感觉,我被人依赖。”
“你知道吗,被人依赖让我觉得,我是陆芜,是存在着的人。”
“这是我自愿给自己的面具,我喜欢这个面具。”
……
“远霭,你睡着了吗?”
床边被压下一个凹陷,湿漉漉的、雾气朦胧温热的感觉从身后裹挟而来。
程远霭睁着楞神的眼睛,倏尔阖上,保持着侧身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远霭……?”
陆芜的声音轻轻的,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后背,见她没有反应,静了一会儿,轻轻嘆了一口气,转身关掉了房间的灯。
房间的空气随着灯的黯淡安静了下来,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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