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任钟不小心带来了,而她只翻开第一页,她就知道,她无法拒绝,也无法放下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剧本。
可她面对陆芜此时压抑着嗓音的央求,却忍心将那初见剧本的私心掩盖,用淡漠地嗓音,又重覆了一遍。
“我不知道。”
“陆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告诉我,我猜不到,不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想要什么。”
“……”
程远霭微微撑起身子,靠着枕头坐起一点。她垂下眼眸,这样漆黑的夜里,陆芜看不清她那隐秘着坏心思的眼眸。
“姐姐。”
“你要亲口说给我听,我才能知道。”
“你想告诉我吗,你会告诉我吗;你想让我知道,会让我知道吗?”
她不要猜,不要守着日记,望着被松开的手日日猜,夜夜想。
我亲爱的姐姐,你如果真的是为了我而来,请你告诉我,你现在想的一切,想要我做的一切。不要不说话,不要让我猜。
陆芜笑着,可眼眸里的莹光却一点一点地落下。她抬手胡乱地蹭了蹭,又抓住程远霭的手,蹭到她的手心里。
“远霭,你真的越来越……过分。”
“还很坏。”
陆芜抹着眼泪,又笑,又哽咽着嗓音。
“你明明都知道。”
“……不要和其他人演。远霭,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让我走入你的沼泽地;或者,你走进来。”
“邬沈尘与许鹿星的秘密,和我们是一样的。”
“你不能给别人看。”
“……”
程远霭曾回答沈石,她说,邬沈尘是一个,抓住稻草,就会不顾一切向上走的人。许鹿星是她的稻草,邬沈尘又何尝不是许鹿星的稻草。
在一个偏远的,抬头一见全是熟人的落花小镇里,偏见与忍让是这个小镇里必不可少,避无可避的东西。哪怕有丝毫的松懈,丝毫的不忍与同情,就再也出不去了。
每个在落花小镇里的人,都不能谈及“出去”二字,会被盯上,会被排挤,会被拖进深不见底的枯井里。
所有人的手都拽在一起,生怕有人逃离了从出生时就存在的泥沼。
这是邬沈沈和许鹿星的秘密。她们计划着,要逃离,要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永远不回来。但是这是一个不能告诉除她们以外,任何人的秘密。
“……我要怎么做。”程远霭抬起手来,指腹轻轻揉着陆芜脸颊上的温湿泪水,她的嗓音沈沈,比起哼唱歌谣还要蛊惑魅人,“你想我怎么做。”
陆芜攥着那只手,她歪着头轻轻地蹭着程远霭的手心。
“不要拒绝我。远霭,不要拒绝我。”
“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只是想你,不要拒绝我。”
程远霭静了静,她又缓缓地开口:“姐姐,如果你真的落选呢。”
“我不会的。”陆芜轻轻笑起来,她的语气笃定,仿佛有什么十足的把握,“只要你不拒绝我。”
“远霭。”
“我想和你一起演戏,好吗。”
手心里被陆芜使坏地抚进了更多的温湿的泪水,陆芜总知道她的软肋,她拒绝不了的东西。
如陆芜所想,她确实无法拒绝。
“好。”
*
“陆芜?”程远霭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又唤了一声。
飞机就要起飞了。
“不要叫我名字。”陆芜轻轻颦眉。
“……姐姐。”程远霭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程远霭又问了一遍,她偏头看向舷窗,上面蒙了一层冰凉的雾气。
陆芜想了想,慢腾腾地挪到床上,躺在程远霭睡过的地方,闷着声音开口:“过几天,是哪一天回来?”
“怎么了?”察觉到陆芜语气里的不对劲,程远霭软了声音,轻柔地询问,“去的地方有些远,计划可能会在最后一次海选试镜当天回来。”
“……太久了。”陆芜闭上眼睛,将头捂在了被子里,“远霭,我能来找你吗?”
陆芜抬手,轻轻地摸到抑制带上,顺着抑制带缓缓地摩挲到腺体上。
她闷了闷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来找你吗?”
“我想来找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