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第一天的筛选，今天会到位的大概只有十人左右，出点小意外，被通知参与最后海选的人里，还有可能不会来的。

程远霭回来之后，和陆芜见了一面，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了。席凤的班在今年十二月底结束，陆芜昨晚上才搭乘高铁到了梧区。

她坐在梁汭斜后方的位置，前面依旧坐着原墨和其余几位副导。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程远霭低头看了一眼。

席凤这几日没少烦她，这是她第一次在拍戏以外的地方，承受席凤话痨的威力。

[你在海选现场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但是我觉得你肯定不会回我。]

[你绝对看我消息了！一个字都不回，寒心，真正的寒心！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回我，快回我！]

程远霭闭了闭眼，有的时候她真相把席凤屏蔽了。当然，她平时确实把人屏蔽了，毕竟席凤也没什么正经事找她，发来的全是废话。

但这几日不一样，她天天发陆芜相关的事。问的最多的还是那一句——她演技真的不好？虽然微有瑕疵，但也不像网上说得那么离谱啊？谈起角色理解，头头是道的。

程远霭按下耐心，给席凤了回了一个字。

[……你果然在看，算了，原谅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能不能跟陆芜学学，多会说话]

——你要问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陆芜是不是因为要去海选，所以来上我的课。]

——是。

[啊，这样啊。那没事了，她要是选上了，你记得下部剧一定要先找我！]

——你做什么了？

[惊喜！超大的惊喜！反正梁汭海选，你也得去搭戏，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吓不死你！]

“来，小远。”前面的梁汭转过了身，她扶了扶眼镜，又稍稍地推远了些，架在鼻梁的下方。

程远霭反扣上手机，站了起来，接过梁汭手里的资料。

“你先看一看吧，一会儿试镜，搭戏的情节就这三个。没问题吧？”梁汭不等她回答，就坐了回去，嘴里念叨着，“应该没什么问题，背点臺词，这要是有问题，那还得了。”

原墨坐在梁汭的左侧，折扇轻掩，笑了笑：“梁导还是这么喜欢临时考验。”

梁汭轻哼了声，不置可否：“这就算考验了？”

沈石捧着茶壶走进来，放到梁汭的面前，也补充了句：“是啊，这才哪到哪啊，真进组开拍了，那才是真正的考验呢。”

“人人都想上我们老师导演的戏，被我们梁导骂走得也不少啊。”

梁汭抬眼瞪了沈石一眼：“这时候话多了？昨天叫你把拍摄的作业交上来，我等到今天早上，你一个屁都没放。”

沈石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啊了一声，飞快地跑到后面来落座。

“程老师，又见面了。”沈石朝她伸出手，“我这几天小小的研究了一下你们的过往作品。”

程远霭伸手回握了一下，松开，淡淡地问：“怎么？”

沈石摇摇头，转了转手中的笔。

“其他人的作品嘛，都有可圈可点之处，当然程老师你就更不用说了。听说你是体验派的？这倒是辛苦，不过好像见你出戏倒是没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程远霭微微点头，演戏是一个既需要技巧，又需要真实情感的。但有的人能通过技巧，让自己看起来和饰演的人一模一样；有的人也可以全凭情感，仿佛将自己洗脑，将自己真正的变成戏中的人，成为她，而进行演绎。

基本上每个演员，这两方面都各占一点，程远霭也不例外，只是她靠感觉更多一些。感觉加深了自我和戏中人的联系，但同样的，想要抽离也会更加的艰难。这是大部分体验派的演员会遇上的事，难以出戏，出不了戏，因戏生情。

程远霭基本上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但要问她秘诀，她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说得好。

“程老师，冒昧问一个问题吗？”沈石斟酌了一下，手中转着的笔停下。

程远霭点头：“你问。”

“您和陆芜是认识的吗？认识到了什么程度？”

程远霭泰然自若的脸上出现了一点涟漪，她甚至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导沈石问这个问题，究竟是想问她什么。

“嗯，抱歉，我并没有想说此次海选，您或许有什么不得当举动的。”沈石翻出压在最下方陆芜的资料。

前几日这资料还干干凈凈的，这几天也不知道沈石都看了些什么，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说起来真奇怪。陆芜出演过的剧，我这几日都浅浅地看了看，我原以为她每一部都是如出一辙的烂。”

“但还真让我找到一部，不能说还可以，简直可以用惊喜来形容了。”

“《乱丛云》，不知道程老师还有印象吗？当年似乎因为一些问题，没有上映，前年放出来了，但大约是题材的原因吧，最近没什么热度，也没什么人关註。”

程远霭在脑海里细细地想了一番，她演过太多的剧本，剧名大多记不太清，只记得一些印象深刻的角色名。于是她对沈石摇了摇头，道：“或许你跟我说角色名，我会有印象些。”

“阮秋。陆芜在里面饰演一个叫阮秋的小姐。”

程远霭眨了一下眼，她想起来了。这是唯一一个，算是和陆芜合作过的剧。

“真奇怪，她好像跟你搭戏的时候，就没有那种奇怪的、僵硬的身子，仿佛没有驯服四肢的奇怪动作了。”

“而且，只存在和你搭戏的那几幕。”

“这让我有点期待了，等一会儿的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