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样决定的。她站在离陆芜很近的地方,望着陆芜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这样想了。
分别的时间其实也没有很难熬,她几乎泡在戏里,演绎着别人的人生,很少管自己的人生,很少管自己想什么。只有寂静的夜里,压抑不住情绪的易感期,才会稍微难熬些。
可再理性的人,也不能一直保持着理性。在那晚之后,她偶尔也会茫然,茫然她是否要快点离去,又或是迷惑,迷惑她想要陆芜的什么。
她们很久没见了,上学时聊过的话题,现在早已不聊了。如果忘记手心相碰的温暖,肌肤相贴的亲昵,呢喃在耳旁的柔软话语。她依旧愿意保持着原有的距离,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往窗下看去,或许能看见陆芜悄悄的身影,又或许,她能在生病后的白天,一翻身,看到床边的一颗糖。
执念之所以是执念,是因为没能全然的拥有。就像她们,所以空洞的内心里,欲望便越来越大,想要触碰得更多。
不只是看见,不只是将对方来过的证明的糖果,一颗颗存起来,存在玻璃罐里。数着,数着,就好像她们见过许多面。
为什么不能更近一步呢。
可陆芜看起来很为难。程远霭想了许久,她想那就保持原样吧,她会一如既往地沈入戏里,在不同的片场,演绎不同的人,但唯独不会是她自己了。
前几年她心里的疙瘩是没完没了的程能,后来程能走了,于是她就能更轻松的忘记自己是程远霭。
如果陆芜没有偶尔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会更快的忘记自己。但陆芜出现在她的眼前,却又总是禁止她的靠近。
“是吗,”任钟将车缓缓地驶入地下停车场,四处张望,找着停车位,“但那也不是你那天晚上得到的答案啊。”
“上节目之前,你就和我说了你的备选方案。”
“陆芜身上黑料原本就多,节目播出以后,即便她拿到了足够她解约的奖金,但网上的流言蜚语就更不能看了。”任钟找到一个停车位,转了一个圈,稳稳当当的倒车入库。
“挺奇怪的,你总说不了解她了,但明明就很了解对方。”任钟熄火,亮了车里的小灯,“你甚至猜得到她是什么身份牌,也猜得到她会怎么做。”
“所以在上节目前,才会给我这样一份方案。”
“你早就知道答案了,程远霭。”任钟笑了笑,收了严肃的神情,“下车吧,老板。”
“早点休息,希望我亲爱的老板,最近不要闷声干大事。”任钟懒散地靠着车身,看着程远霭从车上走下来,将车门关上,又绕到驾驶位拿上包,才小跑几步跟上程远霭。
从车上下来,冷空气就嗖嗖地往脖子里钻。任钟缩了缩脖子,将手缩进衣袖里,走在程远霭的旁边。
“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了,你也知道梁导是个……有点小毛病的人。”任钟皱皱眉,谨慎地措辞了一番,“看了眼剧本,虽然没说季节,不过就临近高考的日子,怎么也不可能是冬天。”
“但你信不信,梁汭敢在大冬天给你开机。”
“尤其可能在年前。”
程远霭没什么反应,等到上电梯了她才说:“那我进组了,给你提前放假。”
任钟哆哆嗦嗦地摁下楼层,僵硬地扭过脖子,瞧了程远霭一眼:“你不说,我也会偷偷给自己放假的。”
电梯缓慢地上升,进来之后体温渐渐回暖的任钟,终于想起了重要的事情来。
“有个事我得说一下。”任钟严肃了语气,“最近外出都註意些,你等会儿也和陆芜说一声,非必要最近不要出门,临时有事要出门也多看看有没有人跟着。”
程远霭压下眉尾,淡声询问:“怎么?”
任钟轻轻摇头,只说:“陆芜这个试镜,有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