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芜抬眸，“不，只是在和程老师对戏。”

肖疑点头，他扯了个小矮凳坐下，“正好有我的臺词，我能一起吗？”

应沐也应声过来：“还有我还有我！”

她扯着小马扎坐过来，剧本竖起掩面，低声说：“今天梁导看起来超级生气！我刚刚就是不小心路过，就被盯着骂了一遍！”

“紧张，我也来对对戏吧。希望待会儿一遍过，不然我今天可能就得哭着回到酒店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梁导怎么会这么生气。”陆芜询问。

应沐摇摇头：“不知道，早上还好呢，中午吃了饭脸就拉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订的饭不好吃。”

正说着，程远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站起身，看了眼来电显示，抱歉道：“有事，你们先对吧。”

话音刚落，她就大步离开，走到了片场的另一头。

“出什么事了？”程远霭刚接起电话，就对任钟问道。

任钟嘆了口气，她先问：“你今天拍摄什么时候结束？”

“还长。”程远霭默了默，开口，“你说吧，是陆芜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任钟沈默了好一会儿，她慢慢地开口：“虽然网上传言陆芜签了我们工作室，但实际上，她没有签。”

“程远霭，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纠结事情的真实性，我想，我们应该和陆芜撇清关系。”

“我没有开玩笑，如果是真的，我想你应该重新审视陆芜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是假的……”

“那这事也很麻烦。”

“程远霭，我们没办法帮她解决，我只能尽力降热搜，但讨论度实在太广了。”

程远霭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沈重，又有些虚浮，她深吸一口气，可怖的气息似乎又将她沈沈地压抑下来。

“到底，是什么事。”

任钟：“陆淑，你肯定不会忘，两个月前，你还见过她。”

“她在网上发言，言辞凿凿，情真意切，字字珠玑。写遍了陆芜这些年来对她的怒骂、虐待，甚至将她送到偏僻的乡下……”

“就是你去过的那里。”

呼……

程远霭吐出一口闷燥的浊气，她的眉头拧得很深，指尖攥紧泛白。

“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光是陆淑自己，她做不到这么快就闹得人尽皆知。”

任钟也颦起眉头：“查不到，不是清宸，他们没有任何动作，最近也忙着给余剪忆宣发新剧。”

“廖问止那里也没有问题，本身廖氏和娱乐圈也没有什么关系，廖问止也只是偶尔给余剪忆拉热度。”

“……啧。”任钟忍不住砸了一下键盘，“每次这种时候，就有一堆的妖魔鬼怪冒出来。”

程远霭沈默了一下，不用去看，也能想到此时网上是怎样的可怖。

“能联系到陆淑吗？”

任钟啪嗒嗒地摁着键盘，烦躁地道：“联系不上，她拒绝联系。而且，她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又在什么情况下发出了这样‘声泪俱下’的大长文。”

“陆芜不会做这样的事。”程远霭沈声道，这几日她时不时也翻看过陆芜的日记。

陆芜的日记很薄，她并不常写。写下的文字，似乎总是在她痛苦的时候，读得叫人心涩。

陆淑疯了，清醒的时候一动不动，但发病起来，便会满大街的乱跑。她很奇怪，她总是念叨着她曾经交往过的人，念叨着要去找人。

好几次，都差点闹出事来。

任钟也沈默了，她的打字的手指顿住，又问了一遍：“程远霭，我不想打击你，但有一件事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这十年里，你们相处的时间，算起来还没有一年吧。你真的确定她和你从前认识的陆芜没有区别？还是上学时短短的两年，你就真的将她了解清楚了？”

“你想赌，可以。”任钟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们赌不起，我尽量去联系陆淑……但一天之后，如果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我会发声明，表示陆芜和你，和工作室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们自始至终都只是合作关系，再无其他任何的关系。”

程远霭攥紧了手机，良久，憋出一句好来。

她转身，脚步沈重地走回去。

陆芜和周围的人有说有笑，他们对戏，念臺词，一切看起来都很是平常。陆芜的笑意轻松，对演戏的厌恶恐惧，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抚平了。

一切本来可以慢慢的来，等到拍完这部戏，再去解决那些事。

但……

但现在，应该要让陆芜知道。这样他们才能掌握更多的，关于陆淑的信息，才会有可能，平息这件事。

可她看着陆芜轻松温和笑意的眼眸，却开不了口。她很幸运的逃跑，因为程能被她打到害怕，因为原子清不想看见她。

但是陆芜不是。陆芜的痛苦，陆芜的沼泽，日日夜夜地攀附在她的身上，挣脱就如脱皮般疼痛。

“远霭，你回来啦。”陆芜听到程远霭的声音，她抬起头，如野花般温和柔韧的笑意闯入程远霭的眼眸。

……让她更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