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呢？”

陆芜眼里的笑意依旧没有淡去，她望着程远霭，从内到外都展现出一种坦然的气息。

她不再遮遮掩掩，也不再刻意回避程远霭的对视，她坦然的、不再害怕的说：“我也是一样的。”

“不是所有的害怕，都能随着习惯、随着时间消弭。有时候，说不定会在心底弥漫得愈发的严重。”

“我也害怕。害怕人的眼睛，害怕人的嘴巴，害怕人的手。”

她的眼眸黯淡一瞬，却在下一秒亮起涟漪的、轻柔的弧光。她伸手捧住程远霭的脸，指腹磨过她的眼尾，捻过她的唇。

“但是，我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的唇，还喜欢……你的手。”

“所以，我偶尔也能忘记，那些害怕。”

“远霭，你希望许鹿星，怎样道别？”

*

梁汭木着一张脸，拖着腮坐在藤椅上，静静地听着程远霭的想法。

良久，她又拿起她的保温杯，抿了一口茶。

当的一下，她将茶杯放下，皱着眉道：“下次有想法早点说，这么好的想法不早说？看看我头发都扯掉一大把了！”

“来来来，所有人都註意，稍微换一下布景，白炽灯都拆了！灯光别打太亮！”

“……”

“邬沈尘，你来，从厨房后门往这边走两步我看看情况。”梁汭又开始喊角色名，她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用对讲机喊着三号机位不断地调整中。

“好就停在这里，行了。”

“许鹿星！”梁汭抬头喊了一声，她看着程远霭，面色严肃，“调整好了没有？”

“还没调整好就再等等，待会儿我希望能一条过，别出岔子了。”

程远霭低头绕了绕手腕上黑色的发圈，她轻轻扯了一下，皮肤轻微地拉扯感让她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些。

她的眼睛落在心口，她想她稍微感觉到了一点点，陆芜缠绕丝带的感觉。

“我可以了。”程远霭放下蓝白的校服袖子，走到院子的中央。

扮演时声的应沐也走了过来，在刚才的位置坐下。

她们的周围是群演的学生们。

再一次修改的情节里，许衣从一开始就坐在里屋，坐在周婷婷的身旁，自始至终也没有在院子里出现过，大约是母女之间的心有灵犀，两人都刻意地避免着见面。

时声左喊不动，右拉不了，眼看着计划就要落空，许鹿星却突然主动去了厨房，于是趁着许鹿星还没有出来，她将门锁上，又跑去喊来许衣，让开门。

“第一百二十五场准备——”

“action！”

程远霭没有动桌子上令她熟悉的饭菜，她只是小口喝着饮料，眸光乱瞥，时刻註意着古怪的地方。

她在来的路上见到邬沈尘了，她不会看错，也不会错过邬沈尘对她做的口型。

此时的她，谁也无法相信，时声几次想要拽她去里屋，她都没有动弹，但她不确定再多来几次，她那拙劣的借口会不会被戳穿。

她只期望着，邬沈尘能够快一点来。终于，当她的眼神再一次瞥过关闭的厨房门时，却发现那扇紧闭的门，此时竟然是敞开的。

从门扉里，颤着探出一块灰扑扑的抹布。

许鹿星忍俊不禁，不知怎么的就立马想到灰扑扑的邬沈尘。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站起了身，端着她的碗东张西望地朝着厨房走去。

时声在后面喊她：“你去盛饭吗？在另一边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