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又要她了。
她不太记得原子清如何回答了她,她只记得她很生气,她从没有那样生气过。
因为有用,因为有用吗?可程远霭不是那时才开始变得有用的。远霭,她的远霭,一直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努力的、非常善良,一有危险总是挡在她身前的笨蛋小孩。
她不是暴力的,也不是无用的。她张开手,她固执、胆小的,护住了她所有重要的人。
“你问过她吗?你问过她的想法吗?!我以为,我以为你是要和她说对不起,说抱歉的!”
“您害怕,您有您害怕的东西。那她呢?你问过她害不害怕吗?你问过她有没有害怕你,有没有害怕你的目光,你的眼神,你面对她时表现出的一切吗?”
“现在你又要逼她?你们都要逼她?”
……
她生气,她那时生气,她现在依然生气。为什么看不见呢,为什么会看不见呢。
程远霭明明都站在她身前了,她的身上碎开玻璃,她的身上淌着血色的红酒。
“她只是远霭。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延续,也不是什么人莫名其妙的影子。”
陆芜抬起头,目光坚柔的盯着原子清,她握紧程远霭的手,拉着她朝着程远霭向前了一步。
“我很敬佩您,敬佩您离开的勇气,敬佩您断舍一切的决心。您是一个,不会被任何人牵绊住的人。”
她不会自怨自艾沈浸痛苦,她不会一忍再忍,甘愿做一些无聊的牺牲。她永远有着向前的走的勇气。
但是。
“可是,原女士,您为什么不敢直面你的害怕。”
她说着将程远霭往身旁一拽,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她和她站在同样的位置,和她一起面对。
“你害怕的是她吗?”
“你问过她害怕什么吗?”
“你问过哪怕有一次吗?你看见她身上的伤口了吗?你问过她疼不疼吗?”
“为什么一样?问什么要和你们都害怕的人一样?”
“你害怕的是她吗?您害怕的真的是她吗?是远霭吗?”
“……”
程远霭心下静得一塌糊涂,陆芜握着她的手,她们都冰凉的手心里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蔓延出丝丝的暖意。
她们站在一起,她们紧握着彼此的手不放开,仿佛就有了不害怕的勇气。
她看向原子清。原子清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早已变得陌生。她恨吗?她想,她大约是恨过的。可比起恨害怕她的母亲,她更恨无能的自己。
但即便如此,即便在最初被留下的时间里,在埋怨着母亲的时间里,她依然在日记里写下过——妈妈,愿你不再害怕。
她看向原子清,她不再害怕望见原子清的眼睛,也不害怕她的声音。
她知道,她正攥着陆芜,攥着姐姐的手。她的姐姐和她站在一起,她并不怕。
她* 说,她问:“妈妈。你,害怕我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漫长的沈默,沈默到她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沈默到她要将头低下,在心里默默道上一句——算了。
“远霭,你长大了。”原子清柔和了嗓音。
程远霭垂眸看去,她很少见到她母亲笑,记忆里似乎只有她说她要走的时候,对她笑了。
“我害怕。”原子清坦然的说出,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又仿佛她没有那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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