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做噩梦了吗。
祁风漾轻手轻脚走到闻铃身边,按下床头灯,低头一看,眼前闻铃的样子让他心下一沈——她闭着眼睛,铺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已经被水浸湿,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俯身凑近后,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别走……回来……回来……爸爸……”
闻叔叔?
祁风漾来不及多想,想要拍醒闻铃,
“不要!别走!”闻铃哭喊着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一双墨黑色的眼眸,“你怎么在这儿?”她嗓音还带着哭腔。
“你刚才做噩梦了,一直在说话。”祁风漾直起身子,如实说道。
“嗯……”闻铃翻了个身,被对着祁风漾,擦掉眼角留下的眼泪,小声说:“我现在没事了,你去睡觉吧。”
祁风漾看了她良久没做声,紧接着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仰靠在沙发上,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窗外的天空中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他柔声说:“想讲讲吗,关于闻叔叔。”
他听祁之茜提起过闻录的事情——7年前因为欠债逃跑,直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时间好像是9月份……
今天恰巧就是9月23日。
“一个死人有什么说的。”闻铃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么多年还能梦见闻录,在梦里她竟然还声泪俱下地请求他不要离开。
从他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过自己,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爸爸。
可她不仅梦到了,还偏偏……偏偏是今天。
“我倒是有个真死人的故事,你想听吗?”祁风漾没等她说完就自顾自说了下去,“你记不记得我初一的时候得了全省作文比赛的一等奖?”
初一……作文比赛……闻铃突然意识到祁风准备说什么,她转头高声制止:“不想——”
“祁佑尧就死在我参加颁奖仪式的那一天。”
闻铃看着祁风漾,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江沁华接了个电话后,就和闻录匆忙出了门。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脸上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她当时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录看到她这个样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叮嘱道:“祁叔叔今早出了车祸,你今后见到祁风漾的时候,说话註意一点。”
那个时候她还小,不太明白死亡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只能从那几天江沁华的脸上感受到悲伤的情绪。
过了几天,她在酒店见到了祁风漾和祁之茜。她看着祁之茜一桌一桌的敬酒,走到到他们这桌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还是因为祁风漾的搀扶下才能站稳。
她笑瞇瞇地看着闻铃,走到她身边,像平常一样揪揪她的脸,对她说:“笑一笑,铃铛要笑一笑才好看。不要像我们家这个,整天哭丧个脸。”她说着就拍了下祁风漾的肩膀:“让你笑一下都不会,放开我,我没醉。”她甩开祁风漾,往另外桌走去。
祁之茜虽然在笑,但那笑落在闻铃眼里,她总觉得她在哭。
她拉了下还站在原地的祁风漾,对他说:“没事,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她还记得闻录叮嘱她不让她瞎说,她只能想了想,才说:“你还有我,我以后陪着你。”
祁风漾看了看她,眼神微动,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对她点了下头后,就又跑去搀扶祁之茜。
当时正是暑假,闻铃报了个夏令营,她吃完酒席的第二天就出发了。
一个星期后,她拿着买给祁风漾和祁之茜的纪念品站在他们家空无一人的房门口时。
她突然就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死亡,原来就是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