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咛咛红着眼睛,皱眉继续绕着手指上的毛线。
闻铃还想要说些什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崔明把手里提的凳子放在门口,站在走廊上对闻铃招了招手,“小闻老师,你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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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崔明拉着闻铃低声说:“徐咛咛家里比较贫困。爸爸是工地上的工人,徐咛咛这个样子家里也不放心她单独在家,所以她妈妈就只有找那种按件计费的工作,能赚点是一点。”
毛线品按件收费这个事情,闻铃多少了解过一些情况:不少饰品点、百货店里的售卖的毛线手工品实际上都是贴牌产品。盗用别人的设计,去各种厂区里面进货。购买时单价可能只有几块,贴牌售卖时的零售价会翻很多倍。
物品单价低,造成的结果就是工人赚得也会很少,完全是拼体力的辛苦活。
“我只有一个问题,她妈妈完全有能力教这些小孩钩毛线,为什么不给她开工资,让她来教。”
既能解决工作,钱也会多,不是两全其美吗?
闻铃现在只觉得让她来教这件事完全是多此一举。
崔明无奈道:“不是我们不愿意让她教,是她自己不愿意。”
“以前那几节课就是她配合我们特教老师一起上课,上了几天她不干了。我也跟她谈过,她说是因为在徐咛咛小时候,教她教得太疲惫了。好不容易等她长大,又让她面对那么多跟她同样情况的孩子,她承受不住。她连徐咛咛自己想学钩毛线,她都不愿意教。”
自闭癥孩子从出生开始,家长就面临着更大的压力。普通孩子一次能学会的东西,可能她们需要上百,上千甚至上万遍。基本上所有家长对自己孩子的唯一心愿就是她们能拥有跟普通孩子一样的生活自理能力,其他的,她们也不奢求。
日覆一日重覆做一件事情的感触她懂。更何况时间还长达十五年。
闻铃静了几秒,才说:“我知道了,您这里住宿生每年学费是多少,方便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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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课,闻铃把祁风漾叫到教室外,两人窃窃私语了一阵。然后闻铃走进教室,跟底下的学生和家长道了再见。
她走下讲臺,拦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徐咛咛和她妈妈。
“你好,我能和您谈谈吗?”
祁风漾对徐咛咛招手,“咛咛过来,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
徐咛咛没动,她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看着自己的妈妈,等待她的同意。
女人应该是见过祁风漾,知道他不是坏人。她蹙了下眉,放下背着的包,从里面拿出线团继续织。
不说话,应该是默认吧。
闻铃牵着徐咛咛的手把她交给祁风漾。等两人离开后,她关上门。拉开女人对面的椅子坐下。
在这期间,女人不曾抬头,仿佛周围发生的所有事与她毫不相关。只有手上的毛线团证明了时间的流逝。闻铃大概几点了一下,她钩三圈只需要15秒,速度上面连自己都赶不上她。
毛线团第四圈结束后,闻铃终于开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另外,我希望你能够放下手里的毛线,认真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