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翠平确实把自己最好的样子延续到了最后。
闻铃微微弯身,用悄悄话的口吻对着照片里的人说道:“您放心,我会好好处理那批毛线,不会让您失望。如果您不满意,就来梦里找我……”
看完卢翠平,她捧着另一束花,顺着指示牌,慢悠悠地往下个地点走去。
位置还是前几天找江沁华问的。
怕被两个长辈发现她们俩人之间微妙的变化,还特意撒了个祁风漾有可能会回不来的小慌。
现在才感觉她就是多嘴说这么一句,等会要是碰上了,怎么圆都不知道。更何况,她们俩最近都没联系,祁风漾还能不能记得她们俩的约定都得打个问号。
不过不管跟他有没有这个约定,于情于理她都该来看看。
小肚子又是一阵剧痛,打消了她的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喝冰有点多的原因,早上那一颗止疼药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她现在是又冷又晕又难受,脚步都是虚浮的。
闻铃埋头往前走,大概是脑子不清醒,根本没註意到自己前面有人,直直地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
“……”她既不尴尬,也不急着拉开距离,闻味道都能知道是谁。
倒是那人,扶着她腰上的手僵了一瞬,很快就松开。
“哎呦,铃铛,多大的人了,低着头走路,不怕摔到啊?”祁之茜的声音从左耳侧传来,看到闻铃把自己全身上下捂得只剩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时,又问:“怎么了?是不是冷啊?”
“你……”祁风漾欲言又止,他刚才收手时蹭到了闻铃的手腕,温度高得不像话。
祁之茜恨铁不成钢,“你什么你啊,你老婆冷你还看不到?车里不是有毯子吗,去把它拿来啊。”
江沁华放下手里装着水果的袋子,来到闻铃身边,“不舒服?”
闻铃本来自始自终都没有抬头,现在觉得三个人的目光全都在她身上,不得不抬头解释。
刚抬头正好就撞上了祁风漾锁定她的眼神,仅一眼她就觉得很委屈。
这么久没见,她见他的第一面,竟然是觉得委屈。
真没骨气,她讨厌这样。
闻铃移开视线,带着赌气意味的语气说:“不用,我没事。”
在闻铃的不断婉拒下,直至祭奠完,毯子也没有拿过来,哪怕她已经难受得头晕眼花,她也硬抗得到了最后。
至少在她的视角里,她跟祁风漾之间的不自然并没有被两位妈妈发现。虽然她无视他;没跟他讲话;避免跟他产生触碰……
离开墓园时,闻铃拒绝了她们让祁风漾送自己的建议,飞快返回车上。她按压着肚子趴在方向盘上,准备强忍过这一阵疼痛。
正难受着,车门被倏地打开,突入其来的冷风侵袭,让闻铃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她清楚是谁,所以根本就没有去看,只是带着愠怒地抱怨道:“冷!”
祁风漾太了解闻铃此时的状态,现在的他也没有立场生气他不在的这个时间,闻铃怎么又不顾自己身体,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
他只能软着语气说:“坚持一下,等会就不冷了啊。”
祁风漾握住闻铃推搡自己的手腕,把她从驾驶位抱到副驾驶放下。
闻铃没力气争,闭着眼睛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嘴上却也不饶人,“不要你。”
“行,不要我,等送你回家,人舒服点了,我就走。”祁风漾理亏,闻铃现在说什么他都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哪怕现在她说要去民政局离婚,他都能答应。
回到家,祁风漾先让闻铃在自己房间躺下,又打开空调让室内温度升高,接着马不停蹄地准备了两三个热水袋放到闻铃的被子里让她保暖。
也不敢让她感觉太燥热,只只能在她身上盖了层薄薄的珊瑚绒毛毯。
他蹙眉看着闻铃痛得意识模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只好脱下外衣隔着被子从她身后抱住她,把一个热水袋贴在她的小腹上。
“睡吧,睡一会儿就会好的。”
闻铃全身被环住,动弹不得。她不情愿,却也再也没有力气挣脱。并且被抱着,她也莫名的觉得阵痛消失了不少。
她撇着嘴不服气:平常的某些情境有肌肉记忆也就算了,怎么来个月经也有!
胡思乱想中,思绪也渐渐下沈。
说是睡着,实际是晕过去。但来月经这事,跟平常的晕过去还不一样,哪怕是没意识,但对于每一次翻身可是异常惊觉。
闻铃不知不觉间从背对着祁风漾,改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小习惯。
翻身时,有不适的感觉渗透卫生巾贴在她的皮肤上,贴着她的还有跟棉被柔软感觉不同的触感。
闻铃半梦半醒,挣扎起身想要去卫生间换卫生巾,她难堪地闷哼:“嗯,放开我。”
祁风漾睁开眼睛,低头了眼裤子上的痕迹,轻拍闻铃的后背,低声哄骗:“没事,没事,什么都没有,你继续睡。”
闻铃试图继续挣扎,又被祁风漾按回怀里。
“你乖,没事的。”
两人拉扯片刻,直到闻铃陷入沈睡后,祁风漾才松开她的身子,给她盖好被子后,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