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风漾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终是没再说什么。
吴应慈听到这句话,猛喝了几口水,叫住闻铃,“我也去,我也去。前几天跟柴姐学了几招,让我露一手。”
露臺上也有几桌坐了人,为了不打扰别人用餐,闻铃找了个稍偏的位置。只是她没註意到,被挂满彩灯的绿植后,就是她们的餐桌。
祁风漾正透过玻璃窗,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开年的季度新品,还是以冬季温暖的感觉为主旨。抱枕和毛毯居多,冬季保暖四件套她也做了两款配色的尝试。
这次在酒店的宣传照,她主要是为了拍抱枕和毛毯。氛围感和装饰都足够,不用费心,就能拍出质量高、构图美的照片。
“不会有人来赶我们吧。”吴应慈边布置毯子,边贼眉鼠眼地朝入口的方向看。
闻铃调试好手里的单反,把它交给吴应慈,“不会,已经打过招呼了。”
吴应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再没顾虑,寻找好合适的角度按下快门。
本意是出来透气的闻铃,插兜转身慢慢走向露臺边。周围的空气没了酒店特殊的香熏味,呼吸间全是清泠的凉风,内心的焦躁确实缓解不少。
还剩四个小时,就要迎来全新的一年,她和祁风漾要把这种状态带到明年吗?
“嘭——”
绚烂的烟花在不远处的夜空中炸开,闻铃眼里倒映着流光溢彩,慢慢地,散于黑暗,湿意模糊了她的双眼。
造型不一的烟花接二连三的炸开。
“看,烟花!”
“快来,快点,帮我拍照!”
室内的人,都跑到天臺上,想要记录下这一刻。
“姐!你现在超美,快转身看我,我给你照相!”吴应慈冲背对她的闻铃喊了声。
闻铃应声回头,却没註意自己已经到了天臺最边缘,她重心向后倒,头顶的帽子也随之下落,她下意识反手去接自己的帽子。
“姐!小心!”吴应慈大喊。
“闻铃!”
她的腰被牢牢握住,后仰的身子被倏地拉回,落入一个让她无比安心的怀抱。
除了耳边是剧烈的心跳声,她还能感知到腰上不停颤抖的手掌。
下一秒,闻铃被扯开,入目是祁风漾慌张的神情。
看到她没事,祁风漾的压制自己的怒气,高声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对不起。”闻铃小声道歉,挂在眼角许久未掉的水雾断断续续地成颗滑落。想要去擦,又不想放开攥住祁风漾衣领的手。
“我是要你说对不起?”祁风漾闭了闭眼睛,平覆自己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臟。
实际上,酒店天臺的玻璃挡板很高,承重也符合建筑要求。闻铃歪了下身子,还不足以撞碎玻璃掉出去。
但是,万一呢,他不能赌。
祁风漾低头看了眼哭得快喘不上来气的闻铃,他嘆了口气,手掌捧起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手指轻轻地抹掉眼角不断涌出的泪珠,“你今晚一直魂不守舍。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嗯?”
又是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短暂地照亮光线昏黄的天臺。
闻铃看到了,祁风漾黑亮眼眸里,满满的都是绚烂消失后的唯一的女人身影。
“想你抱我。”
她哽咽出声,攥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进自己,像个耍无赖的小孩,“你今天晚上就抱我,好不好?”
闻铃现在才明白,她的害怕,是不能接受疏远他的那个人——
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