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吗？闻铃心想。

“慢慢睁开，可能会有点刺眼。”

眼睛睁开，她下意识扭头去找祁风漾，结果被对方握住下巴，定在前方的巨大幕布上。

“别看我，看前面。”

“前面，有你想要的所有解释。”

听到这话，闻铃不再走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布上滚动的画面。

刚开始，播放的画面空无一人，呈现出来的是一组从小区门口往内行走的长镜头。

闻铃看到小区大门场景时，倏地怔住。

怎么是老房子？

她不明所以，被播放的画面吸引所有的註意力——

画面继续向内推进，定格在了她最熟悉不过的楼道口，背景音乐减轻，同一时间，响起由远及近地嬉闹声。

镜头也在此时转到左侧，入目是两个大概五岁的小孩正在草丛中追逐玩耍，手里还拿着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尚未成熟的绿皮橘子。

虽然看不清脸，可闻铃还是能明确感知到，这两个小孩是她和祁风漾。

什么啊，干什么把她们俩的故事拍成电影。

她不自觉地把手搭在前面的椅背上，上身前倾，像要钻进前面的幕布里一般。

祁风漾窝在软椅上，视线停留在闻铃身上。这不到一个小时的短片，他看了不下10遍，每一帧发生的场景他都历历在目。

他现在单单只是看闻铃，都能对应到每个镜头。

自己的故事，怎会不清楚？

短片瞒着闻铃拍了小半年，她不理他那两个月，想她又不敢出现，只能隔三差五从拍摄跑去她店的附近远远看她一眼。仅一眼就像是打了鸡血，不止疲惫得回到现场继续赶工。

成片出来后，大家都说好，都建议他把短片备案上线流媒体。可全篇都在讲他自己胆小怯懦的感情变化，原本该藏好不被任何人发现。更何况，他想要给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嗒——”

是折迭椅垫回弹的声音。

闻铃猛地站起来，紧盯画面上的场景，满脸错愕。

幕布上依旧没有人脸，只有一双男人的双手正在敲击键盘。男人的右侧是一部打开的手机。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分明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内容——

“你好。”

“我可能之后就不播了，谢谢你这两年多时间陪我……”

“不要发弹幕！如果你愿意，给我发私信。”

剎那间，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画面还在滚动，她想转身去问，却也害怕错过一分一秒的镜头——

男人在声音出现的同时间，看向手机，等女人说完，手指停在屏幕上几秒后，退出直播间。

此时的镜头特写给到手机，滑动的屏幕上闻铃再熟悉不过的朋友圈。

屏幕里陷入静默，不一会 ，男人拨通电话，笑着跟对方聊要回南临。

闻铃仿佛回到再次遇见祁风漾的那一天。她站在过去的时间点，迎上祁风漾的目光，听到他无声的一句好久不见。

“不想看了。”闻铃低着头坐回座位。

祁风漾看不清她的表情，急忙在手机上对放映室的工作人员叫停。

他刚要弯腰去找闻铃的眼睛，衣领就被她攥住，拉向她的方向。

闻铃眼眶红了一圈，硬是憋着一滴眼泪没掉。她冲着面前的人怒道：“你是那个0？！”

“……”祁风漾理亏，不敢放肆，又觉得自家亲亲老婆言辞有误。为了证明自己，悄咪咪把毫无防备的某人压在椅子上，“老婆，我一直是那个1。”

闻铃语塞。

1变0，0变1。

两个数字代表的也确实是一个人。

她不知道短片还有多长时间，只知道某个人的故事很简单。

闻铃嘴里嘟嘟囔囔，“你暗恋我？”

“可以这么说。”

其实这种说法不太可信，她们只不过是做了十几年邻居，后来的十几年再没联系过。如果说暗恋，闻铃真的想不到，拥有这样厚重情感的人，毫无交集的那些年，到底依靠什么支撑自己。

“我可以说我其实不太相信你吗？”闻铃推开祁风漾，“任何感情的产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至少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你对我这么多年都恋恋不忘。”

此刻她可以回应祁风漾的爱，完全是因为后来的朝夕相处作积淀。没有日夜相伴、坦诚相待，那恋的到底是一个具体的人，还是根本没有灵魂的空壳。

祁风漾不置可否，他习惯性牵住闻铃的手，指给她看她自己手指上的痣，“最开始我是因为这个才会点进你的直播。”

这两颗痣小到连闻铃自己都经常忘记她们的存在，他却从小记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