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给足自己勇气后,按下把手。
大概是她动作很轻,病床上的人没有被她吵醒。
祁风漾的左腿被架起,膝盖处往下打上厚厚的石膏。
他睡得似乎很不安稳,小夜灯光源照到他的脸上,眉头微微拧起,眉间鼓起一个小山丘。
是疼吗?
闻铃把行李小心翼翼靠在门边,脚步很轻的慢慢走近这半个月一直想见的人。
走的越近,她的身子越抖,咬住下唇的呜咽声差点溢出来。她站在病房中间,不再往前。
腿软了,索性也就不走了。
闻铃双手遮住眼睛,一手的湿润,想全部擦掉都没办法。泪水顺着缝隙留下她的脖子,沾住她散乱的长发。
本来祁之茜跟她说是小车祸的时候她还不信。认为是她安慰自己的说辞。
但她竟然在看到祁风漾的第一眼,想的跟祁之茜一样。
幸好只是骨折。
还好人不会死。
“站那么远,是等我过去?”祁风漾声音有睡醒时的沙哑,甚至还带了点无奈。
他听到动静就醒了,知道是这姑娘,闭着眼睛装睡等她半天等不到。现在这身体,是想做什么都困难。
闻铃赌气,红肿的眼睛瞪着床上的人,声音愤愤:“那你过来啊。”
“行。”
祁风漾点头,真坐起身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你敢!”闻铃大叫一声,跑到病床旁,把祁风漾一把按回原位。
近距离看他,他好像比半个月之前瘦了很多,脸上还有未完全消下去的淤青。
闻铃抿着嘴唇,泪珠啪嗒啪嗒落在躺在她身下的人的脸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醉驾!这么漂亮一张脸毁容了,他负责吗!”
“……”祁风漾勾唇,事情是这么个事情,就是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他用手背蹭掉闻铃脸上的眼泪,“别哭了,看着可心疼。”
闻铃双手按在床上,她想扑倒他身上,跟他贴近一点,至少要让她听到心跳,要让她感受到体温。
至少她想他亲自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抱我。”
“想我怎么抱?”祁风漾逗她:“我现在这样,只能你自己坐上来。”
闻铃不理他的不正经,再次哽咽道:“抱抱我。”
“抱,我抱。”祁风漾长嘆一口气,撑起上半身,把人拥入怀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颈窝就有滚烫的湿衣,很快打湿了他的衣领。
被撞那一瞬间他没感到的害怕,现在怀里抱着人,他突然间害怕了。
怕她消失,他按在闻铃后背上的手掌用了些力气。
“我在呢,不怕啊。”他说:“我向你保证,我会陪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