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多次挣扎过后,叽叽喳喳的那个赢了。
面子没有数学重要。
他犹豫着翻出来上次余敏推给他的那个纯黑色头像的微信联系人,发了条申请过去。
过了不久,陈以良通过了他的申请。
他的名字挺特别,是个特殊字符的空格键,非常符合他的人设。
【:?】
梁肆盯着那个欠打的问号,瞬间没有了交流的欲望。
他咬牙看着那个问号,勉勉强强压下了心中强烈的不爽,手指反反覆覆地在手机上打了半天字,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憋出来。
日,不问了。
梁肆有些烦躁地把扣在了桌面上,开始用笔对着桌子上的试卷戳来戳去。
戳了半天,他深深地嘆了口气,然后认命地拎着试卷,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陈以良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多意外,反而一如既往的冷淡和不耐烦。他的手搭在了门把上,门拉开了一半,像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房间一样。
“什么事。”陈以良开口问。
梁肆深吸了口气,然后拎了拎手上的卷子,试图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你写了数学作业吗?”
陈以良像是瞬间明白了他在纠结什么,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丢下了一句“等着”,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梁肆顿口无言地盯着面前紧闭的门,拳头硬了。
过了几分钟,他听到手机上“叮”的消息提醒声。
【:[图片]】
在那之候,梁肆开始频繁地敲开那扇门,找陈以良问数学题目,只不过陈以良一般很少讲,只会把过程写给他。再到后来陈以良干脆直接到他房间写题,梁肆不懂的东西转头就能问他。
这种方法唯一不好的地方是,陈以良写题目喜欢跳步骤,梁肆经常看不懂他在写什么。
“你这垂直怎么证的?”梁肆用笔抵着纸上的正方体,凑过头去问。
“交点。”陈以良接过他那只笔,在上面点了一下。
梁肆“?什么?”
“……看这里。”陈以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了数学教材,指着上面的例题说,“ab垂直于这两条交线,就跟这个平面垂直——放在这个题目里面也是一样。”
梁肆盯着题目看了两三秒,低头又证了一遍,然后又卡住了。
陈以良垂眸盯着他的证明过程看了几分钟,然后说:“你数学基础太薄弱了,要先从高一补起。”
“……我知道了。”梁肆长嘆了一口气,认命地拿出高一的教辅和教材,低头边划记,边对着例题算了起来。
他们两就这么各写各的,亮着昏黄灯光的房间里偶尔能听见梁肆低声问题的声音,又或者是陈以良的笔沙沙划过纸面的声音。
梁肆面前摊着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站起来抻了下腰,困意十足地打了个哈欠。
他转过头,看见陈以良还靠在墻边写,忍不住伸头瞥了一眼他在写什么——那上面是一行行杂乱的字,被一个一个不停地划掉,还有一些没有被划掉的,下面接了好几个凌乱的句子,全部都是政治的知识点。
陈以良看见他的眼神,抬头低声问:“嗯?”
梁肆瞅着那一版笔记,瞬间明白了对方在干什么——
陈以良写得那堆跟杂草一样乱的东西,其实就是每一课的结构和框架,还有一些零碎的、常考的知识点,被分门别类地归类到了四本必修教材中间。
梁肆自己也经常这么写,所以一看就明白了。
他发现这人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学,用起功来也是真的狠,估计要么就是高一根本不打算学文,所以没怎么好好学。
毕竟梁肆就是数学课真的没听过几节,完全知道对方这种情况是怎么造成的。
“没什么。”梁肆把註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数学书上,对着练习册开始剪错题。
过了没多久,陈以良应该是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于是合上了那个本子,拎着几张零零散散的卷子离开了。
梁肆看了一眼他房间已经熄灭的灯,低头在陈以良的微信对话框上打了一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