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过了多久,四面墻缝处都被雨水渗湿,接着有几道小流汩汩淌下,湿了地面。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楚嘉熠牵着云岁,终于赶到了密道门口。
地上的信笺潮湿,已经晕染了大片墨字,几乎瞧不见什么。
楚嘉熠只匆匆瞥过一眼,就移开视线。
他牵着云岁进了密道。
“你认路么?”
云岁进去后才发现这里面昏暗的不像话,几乎没有光,只能靠摸索着确定路线。
然而楚嘉熠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对这里熟悉如家。
听见云岁这么问,楚嘉熠居然嗯了一声,解释:“年幼时宫中内乱,孤和母后将明禾送出宫后,师淮先祖父曾带孤走过这里。”
云岁喉间干涩地问:“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晚了?他们应当都走好远了吧。”
“不怕,孤一定会将你带出去的。”
楚嘉熠的视线几乎快到达一片黑暗,他努力睁着眼睛,想把云岁带出密道。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离出口也越来越接近。
直到一束亮光猛地刺痛了云岁双眼,他在缓过劲慢慢睁开。
楚嘉熠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很安心:“我们到了。”
云岁明亮的杏眸眨了眨,入目的是一大片绿色的长草。
楚嘉熠先一步在身后替他拨开,顺势拉着他的手走出密道。
身后的门摇摇欲坠,但还是没闭合。
云岁抬头看了眼这里的细雨,又觉得俞城实在诡异。
明明是天灾,怎么偏偏城内水势凶猛,而这城外却异常平静的只下了细雨。
雨打湿了墨色的睫羽。
密道出口后,是一片草地。
周围都是连绵起伏的高山,而四处也没再见到一个身影。
正当云岁又担忧起时,楚嘉熠忽然问:“岁岁,那块玉带上了吗?”
云岁楞了一下,接着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楚嘉熠让人捉摸不透的低低笑了一声。
可是下一句话,却让云岁浑身僵硬。
“带着它,无论你去到大俞哪里,它都会让所有人臣服于你。”
楚嘉熠说完,往后慢步退去。
云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往后退的动作,如鲠在喉的猜出他想做什么后,楞楞往前问:“那块玉……究竟是什么?”
“是皇权。”
楚嘉熠微微笑了一下,解释道:“是掌控整个大俞的七分皇权。”
“从我们成亲那日,它就开始生效了。”
云岁见楚嘉熠对自己摇了摇头,按着自己往后翻了个身。
接着,他很轻地推了一把云岁。
“岁岁听话,别再跟过来了。”
他要回去,也必须得回去。
以身诱敌是最危险的方法。
但楚嘉熠不能让大俞毁于淮国手中。
“一直往北走,过了沈渊海,你就能看到回苗寨的路了。”
楚嘉熠的后背抵着石门,俯身又进了密道中。
在云岁回头的瞬间,石门也即将合上。
楚嘉熠的昳丽的容貌将要成为残影。
突然,太子动了动唇瓣,生涩地朝他说了一句话——
“云岁,维佳末(苗语我爱你)。”
石门彻底闭合,周围恢覆平静,只能听见细雨窸窸窣窣的声响。
云岁站在石门外。
一滴泪珠顺着被雨打湿的痕道流进白皙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