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变得陌生了。
云岁已经记不清当年跟夜衍来俞城的模样了。
虽然街巷还是这样繁华,可哪里都找不出一丝旧影。
如同他恍惚间回神,夜衍已经离开五百年了。
五百年,他用闭关修炼,提升九尾神力的理由以此麻木自己。
如今再回到俞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有意迎合祖父的话,还是为了那一己私心。
为了,再回来看看这里。
看看这地方,看看当年亲口对他说“我们是爱侣”的这个地方。
娲女的护法正在疆州给百姓施粥,以先解燃眉之急。
一开始听闻小殿下要独自去俞城时,他们当即劝说先从长计议。
云岁只是摇了摇头,道:“若从长计议,那么今日疆州的百姓死一个,明日死一个,我们等那昏君发赈灾了,疆州的百姓早已熬不过这大雪时日。”
如今凡间正逢腊月大雪,云岁明白不单是粮食的问题,朝廷这是根本就不打算管他们了。
疆州贵为大临最北边域,常年遭受外卑敌兵的攻打,又恰逢地域最北,每到雪季,便是百姓最难熬的时候。
可眼下不仅饥荒在即,疆州近段时日也有将要被攻城的征兆,而朝廷这边却还在寻酒作乐,仿佛此事与他们无光。
摊上这么个君王和昏臣,云岁着实为大临的百姓觉得可惜。
因此,他想了一路都没想出的法子,在看到远处的宫墻时,终于有所思绪。
只不过,这法子算不上正当。
可云岁没法忽略他在街巷听到皇帝设宴为柳贵妃庆生时,心底掀起为疆州百姓不平的怒意。
疆州百姓在努力熬过这个冬季,努力在那饥荒城里活着,可他们奉为高位的一国君主呢?
真是可笑。
难不成区区一个贵妃的生辰,还比不过他们疆州的数万条人命?
既然这狗皇帝当的如此冥顽不灵,那云岁也不打算心软了。
想要乔装潜入皇宫并不难,想找到那狗皇帝的寝宫也并不难。
因此云岁没费多少劲就潜进了皇帝寝宫,坐在榻上静静等着昏君散宴归来。
寝内点着一盏香味甜腻的香熏,榻背上刻着龙凤头尾缠绵悱恻的纹案,看起来好不荒淫无道。
云岁淡淡移开眼,最终将视线移到案上。
本该摆着奏折的地方,却凌乱地摆着几幅用胭脂水粉勾勒的美人赤身……画。
云岁当即打翻案边的墨汁,将那不堪入目的画像污至为洇黑的墨纸,才神色平静地阖上眼眸。
结果闭眼不到一刻,云岁忍无可忍地睁眼,头疼的盯着那盏香熏。
盏身应声而碎,方才浓烈到闻的头疼的香味终于在寝内渐渐消淡,云岁这才重新阖上眸,静等狗皇帝回来。
…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
云岁在榻上抬眸,握着剑鞘的五指骤然收紧。
他进宫前换了身黑衣,衬得肤色冷的艷丽,下半张脸用一块黑色薄纱布遮掩真貌,唯独那双明亮的琥珀眸凝神盯着门前。
脚步声越发凑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娇嗔闹语。
云岁躲在帘后,讥讽地笑了一下。
差点忘了,今日可是他贵妃的生辰,哪有不带回寝服侍的道理。
云岁攥紧了剑柄,等他们进门。
谁知刚到门口,一道轻佻的嗓音便灌入寝内:“爱妃这腰也细了不少,等会儿抬起些,可得让朕好好瞧瞧啊……”
“幸得陛下恩宠,臣妾一定会尽情服侍陛下的。”
云岁:“……”
呸,突然好想聋是怎么回事。
吱呀一声,门开了。
云岁微微偏头,听着急促的脚步声与娇喘渐渐逼近。
直到视线出现两道亲密的身影时,剑鞘出声的尖锐声瞬时将皇帝与那柳贵妃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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