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衍又抱紧了一分,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消失在怀里,他咬牙道:“岁岁,我不恨了,我什么都不恨了,我只要你……你别离开我。”
云岁闭上眼,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又睁开双眸,“夜衍,把手给我。”
夜衍楞了一下,随后将左手伸过去。
云岁勾住他的指间,撑着夜衍起身,双手颤抖地捧住他的左手,在掌心落下一吻。
夜衍微怔,随即感到一股清凉舒服的灵力正在往他体内四处流窜。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
云岁松开他的掌心,额间的九尾狐印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反应过来,楞楞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枚漂亮的九尾狐印躺在手心。
云岁重新躺回他怀中,脱力道:“以后有它保护你,你不用再怕了。”
然后,他环住夜衍的腰,唇角再次溢出浓稠的鲜血。
蓝色衣衫几乎被他的血染红了。
任他怎么捂住伤口,那醒目的鲜血依旧争先恐后地从他体内钻出。
这时,夜衍才知道,原来云岁为了封印无虚门,竟用自己的身体吸取了无虚浊气。
小狐貍的眸色已经不再是那双漂亮的夜空蓝,而是混沌无光的雾灰。
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四分五裂,抓着夜衍的手,对他提了最后一个要求:“夜衍,我好痛……你别心软。”
“帮我断了神脉。”
夜衍凤眸轻敛,抽疼的感觉递至全身,“你怎么舍得让本尊这样做?”
云岁咽下口中的腥甜,缓缓道:“我体内有太多浊气了,我不自断神脉,会变成怪物,成为新的无虚门,届时整个苍生都将没有回旋的余地。”
云岁笑了笑,替他擦去眼尾的泪,“魔尊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夜衍抬手,将两指覆在他的额间。
最后,夜衍如他所愿,亲手替他断了神脉。
云岁轻轻闭上双眼,身子轻如雪般躺在夜衍怀里,秾翘的睫羽簌簌垂下,好像只是睡着了。
此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夜衍没有回头,但他闻到了云漓冷冽的灵气。
云漓受惊不小,只觉得浑身都被冻住了。
夜衍居然还活着。
但比起这个,还有令他无法接受的那一个事实。
夜衍方才断了云岁的神脉。
“你怎么能这样做?”云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岁岁才刚刚一千七百岁!”
夜衍没有说话,对他的话也没有反应。
他只是抱着自己怀里的小狐貍,心间犹如被撕开一道痕,再也无法愈合。
不过很快,怀里的小狐貍变得越来越虚无了。
夜衍低头看着云岁的身体一点一点碎成浅蓝色的上千块灵神碎片,被无虚谷上的风吹散。
“不要,岁岁……岁岁——”
他慌了,跪在地上想竭力抓住它们,哪怕只是一片碎片。
可是每一片碎片都轻轻穿过他的掌心,往四面八方飘散去,渐渐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九尾灵珠察觉到主人的灵神碎陨,在无虚谷发出巨大的震响。
整个无虚谷摇摇晃晃,即将坍塌。
而那颗九尾灵珠消失在了山崖,化作一束灵光奔往某个方向。
穿过无数道结界,穿过无数座高山,它独自流窜了很久很久。
最后它冲破人界的结界,飞到了凡间,又穿过数座人间烟火的城居,最后在一座城居中停下。
凭着主人的记忆,它飞到了一片荧蓝色的海面上。
凡间传言,这海名为蓝福。
它在这闻到了主人的气息,于是钻入海底,在海底形成了一道结界。
金色的链子从四面八方缠住它的珠身,它将自己封印在这海底,封住自己珠内无尽的浊气和无虚之力。
荧蓝色的海底缓缓渲染为了诡异的深黑色。
数千年后。
因黑色海水得名,这片海被当地百姓称为——
沈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