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将四分五裂的画重新拼好,但是上面的裂痕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修补了。
荆苇很想冲出去对着父母大吼大叫,他也清楚地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父母还坐在外面就是想要听到他的忏悔。
他们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他们是父母,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他们永远都是对的。
最后,荆苇终于还是没有冲出去,他以一种近乎冷静的心情将那幅拼好的画作重新打乱,拢在一起扔进了卧室的垃圾桶内。
他知道,明天何姗帮他收拾房间时,看到这些一定会很开心的。
第二天一早,荆苇照常去了舞团进行排练。
......
这一部分,对覃满而言,最大的难度就是无声的崩溃要怎么诠释。
荆苇是压抑的,他所有的悲伤与愤怒都不能外露。
外放的情绪却需要使用内敛的方式来演绎,覃满前后调整了许多次才找到感觉。
冯乐也好脾气地一遍一遍帮他纠正,和他搭戏的孙正卿和魏珍也会给出一些过来人的经验。
最后,是魏珍的话让覃满在镜头前呈现出了最完美的状态。
“不要同情,要共情,想想你有没有和他类似的经历,将那种情绪带入进来。”
在第一次完全认识荆苇这个角色的时候,覃满就觉得他们十分相似,魏珍一提醒,他就想起了一段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那也是一段不太好的经历。
覃满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双方家里都有着不小的产业。
因为他们从小就接受着精英教育、高中时就开始接触公司的各项业务、大学毕业就正式接管了公司。
所以他们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的孩子也必须走和他们一样的路:接受精英教育、大学毕业后继承公司。
因此,他们对待覃满从来都是十分严苛、不允许犯任何错误的。
初中的时候,覃满和那个年龄段的孩子一样,罹患“中二病”,耗尽千辛万苦集齐了一整套卡牌,还没来得及带去学校炫耀,就被父亲给发现了。
而那套珍贵的卡牌最后的结局就是被剪成了碎片。
十四岁的覃满哭得几乎肝肠寸断也没有哭回自己的那一套卡牌。
不过也是这件事之后,覃满就学会了一件事情:对于任何自己喜爱、但是却被父母认为是“出格”的东西,一定要藏起来,一定要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荆苇这辈子只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都被父母给发现了。
他比较幸运,所做的“出格”的事情只被发现过两次。
不过这两次都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因为需要补不同角度的镜头,这段戏又断断续续的拍了一天。
在收工的时候,冯乐拍了拍覃满的肩膀,越来越理解陈书源为什么总是惦记着想让覃满转行当演员了。
“晚上有其他的安排吗?我请你吃饭。”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冯乐还是第一次主动向覃满发出一起吃饭的邀约。
而在娱乐圈内,有这样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某导演请某演员吃饭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潜规则,要么就是想要给他介绍人脉。
冯乐自然是后者。
虽然覃满没有闯荡影坛当影帝的宏伟愿望,但是冯乐的好意还是不能辜负的:“没有安排!”
冯乐又拍了拍覃满的肩膀:“稍微等我一下,这边收拾好了我们一起过去。”
于是,覃满打发走了小金和宋子逸,安心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等冯乐下班。
那架势,活像一个放学后等待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朋友。
途中秦则路过的时候还热心地表示可以让覃满搭他的顺风车,但是听说覃满之后和冯乐有约,只好先行离开。
很快冯乐就开着车出来了,招呼着覃满:“来,上车!”
覃满刚坐上副驾,冯乐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他们就被一辆低调的商务车给拦住了去路。
车上下来了一个妆容精致女人,覃满记得,这个女人还在开机仪式上作为投资商代表进行了讲话,似乎姓杨。
对于资方,冯乐是不能怠慢的,对覃满道:“先下去打个招呼。”
覃满点头,和冯乐几乎同时打开车门下了车。
而那辆拦住了他们的车上似乎不止杨女士一个人。
后座的车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了穿着打扮都十分考究的一男一女两个人。
覃满一看到他们,把冯乐的叮嘱和投资方的面子全都抛到脑后,脸一黑转身就走。
冯乐不明白覃满突然受了什么刺激,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就见那个男人沈声道:“上次是送警察局,这次是转身就走,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亲生父母的吗?我曾经是这样教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