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满将信将疑,走上了舞臺。
灯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覃满觉得自己又成了荆苇。
荆苇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跳舞,因为跳舞这件事情剥夺了他的所有乐趣。
当同龄人在家长的陪伴下到处玩耍时,他只能在租来的排练室里,对着镜子一遍遍重覆练习。
在学校,他没什么交好的同学。
因为他从小到大只会跳舞,他不会和同龄人相处。
而当同龄人对他抛出象征友谊的橄榄枝时,他接不住。
没有人在面对接二连三的拒绝后还能展现出最初的热情。
久而久之,荆苇就被孤立在班集体之外了,同学们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忽略了他而已。
不过反正荆苇隔三岔五就要请假跟着自己的父母去演出,教室里有他没他都一样。
也有负责任的班主任向荆苇的父母反映过这个情况,不过夫妻俩都没有在意。
荆苇的父亲荆丛生是这样说的:“他不需要这种学校里的朋友。”
荆苇的母亲何姗则是道:“谢谢老师的关心,不过荆苇的个人发展情况就不劳学校费心了。”
家长都不在意的事情,学校就算再想发力也无从下手。
因此,荆苇的学校生活是孤单且枯燥的。
不过没关系,荆苇在学校呆的时间也不长,在同龄人步入高中的时候,荆苇已经在家长的操作下成为了舞团内最小的签约舞蹈演员。
顺利签约这件事情就令荆丛生和何姗非常骄傲,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孩子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舞蹈天才。
可惜他们终究是目光短浅,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顺利加入舞团的荆苇并没有像他们期望的那样一跳成名,反而越来越边缘化。
倒不是他的硬实力不行,而是舞团的负责人认为荆苇的舞蹈过于呆板,只是在机械的完成各个动作。
“这孩子肢体柔韧性什么的都没有问题,但是他的舞蹈中缺少一种生命力,只能作为镶边演员,如果他成为首席的话,整个作品都将毫无看点。”
这是负责人的原话。
于是,一家三口的第一次大冲突就爆发了。
......
覃满觉得庆幸的是,少年时代的荆苇没有让他来演,而是找了一位据说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小演员。
到底有没有七分相似,覃满暂时还不清楚,毕竟小演员现在还在学校上课,要等到学校放假才能进组拍摄。
覃满还挺期待的,毕竟他的校园生活可谓是多姿多彩,如果真让他来演一个自卑内向敏感的学生,那就是要老命了。
覃满站在舞臺上,音乐缓缓响起,在听到最开始的旋律时,覃满差点左脚绊右脚直接摔个大马趴。
不过他的身体却在很快给出了反应,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
在覃满脑子还没有跟上的时候,身体已经完美做出了跳跃、旋转、挥臂、踢腿等动作。
等音乐结束后,冯乐很满意:“好!不愧是专业的!”
于是,覃满就带着他那专业的理论来找冯乐理论了:“导演,这个音乐是不是放错了?”
冯乐:“没有!你看你跳得多好!我都要看不过来了。”
覃满:“可是按照人物设定,荆苇从小学习的是民族舞,你刚刚放的是现代舞的音乐。”
“这很正常,”冯乐解释,“你要知道,荆苇其实是一个很叛逆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喜欢上阿度。同时,他的叛逆又是表现在很多方面的。”
“大方面来讲,他和阿度在一起了,从小方面说的话,他学习的舞种也是叛逆的一种表现。”
冯乐的声音不急不缓,覃满一个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抱歉。”
冯乐也不介意,继续道:“荆苇从小在父母的要求下学习民族舞,虽然他不喜欢跳舞,但他会的也只有跳舞。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只能通过一些小机灵来取悦自己。”
覃满有些懂了:“意思就是他虽然不喜欢跳舞,但在不得不跳舞的情况下,他只能瞒着父母悄悄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比如跳不被父母所允许的舞种。”
冯乐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就是这么个道理。”
“好吧,我懂了,但是现在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嗯?”冯乐心情很好,甚至尾音都是轻巧上扬的。
覃满:“刚才的一段完全是自由发挥,再来一边的话可能无法出现同样的效果。”
冯乐的表情只木了一瞬,很快就恢覆正常:“没关系,你只管跳,剩下的交给后期。”
覃满放心了。导演都发话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
秦则落地潭州之后,陷入了一阵茫然之中。
他想去那栋小洋楼看一看,但是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近乡情更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