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曾经的雇主，孙阿姨只觉一阵鼻酸：“唉，不说了，说那些话干嘛，你听了也难受。”

“现在在做什么工作？结婚了吗？谈女朋友了没有？”

孙阿姨显然是个不喜欢上网、不喜欢看电视的，因为她但凡稍微关註一下网上的世界，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都没有，工作的话也就勉勉强强能养活我自己。”

“能养活自己就很了不起了，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饿不饿？”

秦则：“还好，我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您还在这里，也没想到我还能再进来。”

孙阿姨又轻轻嘆了口气：“我没文化，你们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算了，就算说了我也帮不上忙。都这把年纪了，能有个地方住已经很不错了。”

秦则：“孙阿姨，你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吗？奶奶是什么时候走的？还有覃满，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孙阿姨：“就在你们高考那年的三月，小满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走的，他爸妈把他送去了一个书院，文绉绉的名字，我记不大清了。”

孙阿姨：“小满那个书院好像也挺忙的，好几年我都没有见过他，老太太当初立了遗嘱，律师还上门来找过几次，都没有找到小满，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我还害怕是小满出了什么意外，打电话问过他爸妈，他们说是小满的学习忙，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他们就行。”

“当时我还留了个心眼，没跟他们说遗嘱的事情，还让律师等着小满主动联系他，过了有三四年吧，小满没回来，但一个据说是他代理人的女人来过了，好像是姓林。”

秦则立刻想到了覃满的经纪人林笙。

孙阿姨继续道：“姓林的那个女人在这里呆了两天，和律师一起处理了老太太的遗嘱，忙完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覃满没回来过吗？”

孙阿姨摇头：“没有，可能是工作忙吧，偶尔会往这里打个电话。”她指了指桌子上的座机。

“老太太也不在了，小满估计也是怕伤心。”

秦则看着通向二楼的楼梯，问道：“我能上去看看吗？”

“可以可以，你常住的那个房间，我每天还会去打扫一遍。”

秦则点点头，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地往上走，而他的记忆也开始丰满。

终于走到了那扇门前，秦则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推开了门。

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过。

“都是以前的东西，有些实在是因为时间太久坏了的，我都买了一模一样补上了。”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反正我天天也没什么事情做，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房子。”

秦则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就出来了，看到同样紧闭着的覃满的房间时，脚步微顿。

“你要进去看看吗？”

“不了，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一起过来。”

这个“我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孙阿姨瞬间就笑了出来：“好，你们如果要回来的话提前告诉我，我给你们做好吃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手艺可一点都没变。”

“嗯，一定。”

秦则又在小洋楼里陪孙阿姨聊了会儿天，直到太阳下山了才离开。

孙阿姨原本还想留他吃个晚饭，但秦则拒绝了，他终究不是这里的主人。

临走前，秦则问道：“孙阿姨，奶奶现在在哪？”

孙阿姨一楞，随即就反应过来秦则说得是老太太安息的地方：“缅恩墓园，小满爸妈选的地方，据说风水很好。”

“谢谢。”

估摸着剧组的拍摄应该已经结束了，秦则便给覃满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他们都知道，现在有些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还是秦则先道：“我现在在潭州。”

“嗯。”覃满应了一声，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秦则：“刚刚见了孙阿姨，她老了很多。”

“嗯。”覃满没见过孙阿姨，但平时有通话，所以也知道一些孙阿姨的身体情况。

秦则：“我现在要去看看奶奶。”

“嗯。”覃满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秦则：“你需要我帮你带话吗？”

“不用。”覃满终于换了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秦则：“好吧，那你稍微等等我。”

“好。”